第3章

    配上辣椒,味道真是好极了。

    祝善德一口一个,吃的无比满足。托王爷的福,她可算是吃到一个时令菜了。

    接连吃了两碗饭,祝善德才放下了碗筷。

    看着还剩一小半的小鱼干,微微叹息了一声,“晚膳得节制点。”

    目前她的目标还是以色侍人,肉多了可不好减。

    付德在一边伺候,听了这话都不禁嘴角抽抽。

    这节制了都得吃两碗,不节制得咋样啊?

    不过......

    他轻微的瞥了一眼王爷的碗,今日说不定还来祝宫人这里来对了。

    原本王爷苦夏不怎么用晚膳的,今天已经用了一碗多了,有祝宫人陪着用膳,倒是比平日进的香。

    用完膳,就是洗漱时间,人都退下去了,只在外间留了两个掌灯送水的。

    祝善德沉吟了一下,在卧室屏风后就换下了原本素淡的衣服,换上了特意做的轻纱鹅黄抹胸裙,外面轻轻搭了一条白绸披帛。没有用首饰,只在耳上戴了两个长长的金流苏耳环。

    素淡里又带着一点欲望,欲拒还迎的。

    如今她还摸不清三王爷的口味,只能试探着来了。

    解散了头发,祝善德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成败在此一举了。

    她的出身没法避免,皇后对三王爷的恶意也几乎是明晃晃的。

    这件事,王府的人比她更清楚。

    所以这些日子她只能龟缩在西风堂里,一步都不能出。

    而就这西风堂里,也只怕探子比下人还多。

    普通的宅斗对她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对如今的她来说,唯一能翻盘的就是偷家了,只有把王府里最大的BOSS偷到手了,这事才能翻篇。

    今晚上要是不能把王爷给留下来,那她这一天的特意试探可就全都没意义了。

    只有留下了人,她的危机才算是解除了一半。

    时间已经是初夏,但因为有花窗,房间里仍旧有点小风。

    祝善德压住皮肤上的战栗感,走出屏风,微微侧身低头,柔柔的去外间请越衡就寝。

    角度是她精心测算过的,就连烛火都是她特意摆放的,可以保证从越衡的角度看过来时,是她最美的时候。

    越衡原本在看书,见她过来,随手放下书本,打量起了眼前的女人。

    光影变化之中,就算是见惯美人的他也得承认,祝善德的颜色十分之好。

    虽然打扮并不繁复,甚至有些素净,但在这素净之下却自有一种逼人心魄的美。

    昳丽到了极致。

    多一分则轻浮,少一分则失味。

    一瞬间,他倒是起了摘花的心思。

    越衡招手让祝善德上前,他抬起她的下颚,沉沉的眼睛像是要看到祝善德的灵魂里。

    看着祝善德眼睛里的战栗,越衡轻轻的抚摸祝善德雪白的脖颈,声音有些暗哑。“会伺候吗?”

    祝善德黑水晶一般的眼眸闪过一丝羞怯,随即又轻轻的抬眼看向越衡。

    很快,屋子里的红烛被熄灭,人影交缠消失在了窗际。

    一个时辰后。

    廊下守夜的小太监跟在裕福身后嘀嘀咕咕,“裕哥哥,爷是不是安歇了?不回书房了?小的给全哥哥他们送个信?”

    裕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听着若有若无的吱呀声。“去吧,让全忠他们警醒点,明天早点起来伺候。”

    小太监立刻打了个千,“是,不过......”

    他咂咂嘴,“这祝宫人还蛮有手段呢!”

    王爷之前可没打算安歇,还让书房备着宵食呢,这位的出身可是个忌讳。

    裕福拢了拢袖子,靠着墙准备打盹。“多嘴,这也是你能说的。”

    小太监嬉皮笑脸的打打嘴,“是,是小的多嘴了,奴这就去传话。”

    看着小太监猴一般的出去,裕福摇摇头。

    还是主子心太慈了,不让他下狠手管教,新来的这一批崽子没几个像样的。

    他眼眸低垂了下来,舒舒服服的找了个姿势朦了一觉。

    小兔崽子还不懂,对男人而言,美,已经胜过其余很多了。

    而这位祝宫人在极美之余,还带着那么点有趣,就更难得了。

    也难怪主子爷会改了之前的心思。

    第二日,天还未亮的时候,裕福已经在小太监的协助下,将自己打理清爽,去叫越衡起了。

    “爷,寅时两刻了。”

    越衡很快清醒过来,感受到了身边稍微高一点的温度,触手生温。

    他闭上了眼睛一瞬间,想将祝善德直接推开,可脑子里却出现了昨晚上带着泪痕的眼睛。

    手顿了一下,力道便卸了下来。

    轻了两分将祝善德挪开,越衡起了身。

    稍微洗漱后,带人去了前院书房。

    到书房的时候,付德已经带着全忠他们预备好了早食,见到越衡进院,连忙迎了上去。

    越衡一边用早食,一边交代了几样事务,最后让付德去开库房,捡十几匹不同样式的裸纱送去给祝善德。

    “让她以后大方点,别整那些破落货。”

    顿了一下,“再取几套首饰一并送去”。

    昨晚上就没见那女人戴过一件正经首饰,想来也是没有

    ,毕竟是宫女出身。

    付德昨晚服侍完晚膳就因为有事就先回了书房,只知道王爷昨歇在了西风堂,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让王爷这么赏赐。

    只得拉过小太监盘问起来。

    小太监们也说不上来,就跟平常一样,王爷安歇,叫了两次水,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

    付德咂咂嘴,眉头扬了一下。

    这位祝宫人出身有忌讳,性子也有点莽撞大胆,看着也不像是对王爷胃口的,居然还能让爷叫两次水。

    厉害啊!

    前院外书房的库房里也有首饰,是备着王爷赏人的,付德自己就能拿钥匙开了。

    他先捡了首饰,又让小太监消了库存后,往后院赶去。

    拿布料的大库在后院,想开还得先叫正房的赵嬷嬷拿钥匙才行。

    等到将赵嬷嬷叫过来开了大库,后院里消息灵通点的也都知道了。

    付德对纱也不懂,叫了小太监零零总总的收拾了二十匹出来,各色样式跟颜色都有。

    赵嬷嬷苦着脸,“我的付爷爷,这各处马上就要封窗了,一下拿这么多,老奴可怎么支应啊?”

    付德一甩拂尘,斜着眼睛看她。“支应不上来就赶紧上报王妃采买,这是王爷的差事,你耽误一个看看。”

    赵嬷嬷讪笑着缩缩手,“老奴就这么一说,这么一说。”

    将东西都归置齐整,给王爷过目后,付德又带着人开了侧门往西风堂去了。

    他到的时候,祝善德刚刚好也起了身。

    看到付德,立刻迎上前问好。

    付德看她第一次侍寝就得了赏,脸上也挂了一分薄笑。“哪里劳动宫人亲自来迎,小的给您贺喜来了。”

    他一挥拂尘,下面的小太监就将屋子里炕上,桌上到处摆的满满的。

    尤其是还亲自托着一盘首饰,珍重的放在祝善德的梳妆台上。

    “宫人,这可是王爷亲自过目的赏赐,您的福气可真大啊!”

    祝善德连忙上前谢恩,看着那些闪烁着珠光宝气的首饰,她语气诚恳又热烈的向付德表达了自己对王爷的感恩之情,拜托他千万传达到。

    此时此地,她是真的很爱很爱王爷啊!

    涨工资是暂时没希望了,但是这补贴很豪横啊!

    第6章

    老板真好

    内院的消息没有翅膀,却都长着脚。

    付德前脚离开大库,后脚刘嬷嬷就得到了消息,连拿了哪些纱都一清二楚。有几匹,可大有来头。

    趁着王妃洗漱的功夫,她仔细在旁边回了话。

    先把洗漱婆子带着喜帕过来的事回了,再说赏赐的事。

    “不光那些纱,下面的丫头说进西风堂的时候付德公公还亲自托了一盘子东西,奴琢磨着应该是王爷私库那边的东西。只是书房的人嘴严,奴也不好去打听是什么。”

    她还是心有不满,“这位祝宫人本事还真不小,以往王爷可从来没这么打赏过初承恩的。”

    就算是柳侧妃当初进府,王爷也只是在王妃的赏赐之上添了套玉饰。

    王妃打了个哈欠,面色淡然,没将刘嬷嬷说的话放在心上。

    哪个王府里不是宠妾一大串的?

    别说王府了,就是她娘家,说是诗书传家的清贵大族,她爹宠爱的妾室都没少过。

    作为正妻,只要手握中馈大权,有几个小妾算什么。

    何况这祝宫人身份低微,出身又有妨碍,与她计较都算是有损身份。

    “打听这个做什么,她伺候的好,王爷赏她是应该的。”

    “她出身低,不比其他人身家丰厚,有点打赏日子才能过。”

    “王爷规矩严,你可千万别去碰书房那边的人,听清楚了?”

    刘嬷嬷还有心想说什么,看王妃脸色严厉了一点,连忙道:“是,您一早吩咐过,奴都记着呢!可一点都没跟书房的人联系过。”

    看刘嬷嬷听懂了话,王妃放了一分心,想了想,招手让大丫头青瓷过来。

    “祝宫人第一次承恩,你去我私库里拿两匹五福段锦的布料,再拿两白玉绞丝纹镯赏她。”

    “告诉她今天累了,不用过来谢恩。”

    “再让洗漱婆子带着喜帕去归档,记上日子。”

    青瓷点头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刘嬷嬷有点不解,小心的给她温脸。她伺候王妃从小长大,手上力气轻柔。

    “娘娘,这打赏是应该的,怎么不让她过来谢恩呢?就算不谢恩,初承恩,也是该来给娘娘请安的。”

    王妃温完了脸,示意另外一个大丫头青玉给她画眉,“有什么好谢恩的,她那个出身,越没牵扯越好。”

    “再说前儿个可是柳老将军的寿宴,王爷没去柳妃那去了她那里,柳妃现下只怕想生吃了她。她来了两人一遇上,难免又是一桩官司,吵得我头疼,还是消停点吧。”

    刘嬷嬷给王妃上妆,“娘娘就是心善,您这是护着祝宫人呢,就盼着祝宫人知道您的好,以后可千万别给您添堵。”

    西风堂里,祝善德还不知道她这第一次承恩就闹出了风波,只当赏赐是王爷的平常规矩。

    拿红包送走了付德,祝善德顾不上用早食,先让宝珠叫了热水。

    等到将自己泡在了温水里,她才缓过了一口气。

    昨晚上实在是太累了,她都没顾得上清理。

    宝珠原本在给祝善德清洗,但在看到肩膀处的青紫后,手却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再往下一看,更加是一片青紫。

    原本为宫人高兴的心都淡了,鼻子立刻酸了起来,这都是遭了什么罪啊。

    祝善德看她眼眶红红的,拍拍她的手。

    “不算什么,是我自己不禁碰,以前随便撞一下都得好久才散,等下你给我揉点油就行。”

    王爷没什么特殊癖好,只是手劲大了点,还能忍受。

    这也怪她,为了留下人,可没少撩拨。

    想到这里,她不禁点点宝珠的鼻子。

    笑眯眯的道:“你不是一早盼着这天吗?高兴点,这是好事。”

    起码,从昨晚的表现来看,王爷还算是满意她的。

    命,是先保住了。

    一个安分但又有点蠢有点莽撞的笨蛋美人,应该不会给王爷带来什么过分的警惕心了。

    以后她只要能把这人设给维持下去,过个一两年,王府里应该也就不会再这么提防她了。

    看着祝善德高兴的趴在浴桶上,开心的摆着水的样子,宝珠心里更加酸酸涩涩的。

    但也不好表现出来,擦了把眼睛,高高兴兴的道:“是啊,这是该高兴的事。您可不知道,昨晚上王爷留宿,今早大厨房那边就多供给了两道点心呢!”

    虽说王爷治家严明,并不曾出现什么苛扣份例的事情。

    但是下面的人终究是跟红顶白的,细微的操作空间可大了去了。

    以往拿早食都是小太监定好的,并不能自己挑选。

    今早过去拿早食,不光小太监让她可以点菜了,还多送了两道点心,说是孝敬祝宫人的。

    想到这里宝珠不禁摇摇头,“他们这风可真是今天往哪吹,人就往哪倒。”

    祝善德笑眯眯的不以为意,这种事在宫里的时候她见得多了。

    下面的人不知道哪片云会下雨,只能这片看着要下了,就赶紧供一下。

    可要是王爷长久不来,这种好事也会很快消失。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洗漱完了。

    祝善德正要起身,却发觉了不对劲。

    拉过宝珠的脸一抹,就发现了一层厚厚的粉,下面是带点青紫的颜色。

    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宝珠连忙摇头,“没什么,宫人,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怕吓到您,就上了点粉。”

    祝善德盯着她的眼睛,淡淡的道:“别拿这些话糊弄我,磕的还是扇的,我看得出来。”

    宝珠咬了下唇,心里忐忑了一下,可又不敢再说谎,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事情就是这样,是奴自己不当心,说错了话。”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您别嫌弃我嘴上没把门的,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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