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执事拘谨地笑了笑:“您有所不知,这单子本来是归在刺探里的,只是之前接了单子去查的人都没活着回来,所以才提到了甲字头里。”

    雪沏茗瘪了瘪嘴:“这种事最是麻烦,还耽搁时间,不做。”把这张单子扔在了一边,雪沏茗又往下看,只见他眉头突然一挑:“苗疆反军?啧啧,五千两黄金取反军元帅性命?”

    雪沏茗再次看向执事,似笑非笑地问道:“有意思,合着你们忙活的全是朝廷的活?又是查命案又是杀反军,全给鬼见愁做完了你让朝廷做什么去?”

    执事赔了个笑脸:“有人来鬼见愁发了单子,鬼见愁总没有不做生意的道理。”

    雪沏茗想了想:“这反军元帅嗯,叫巴胡?他现在何处?”

    执事笑道:“什么元帅,都是反军自封的,顶多算是反军一路人马的头领罢了,反军自苗疆起事,巴胡领的这一路人马是一路北上的,此时应是在苗疆与属地的交界处。”

    “是苗人?”雪沏茗眉毛一挑。

    “正是。”执事答道。

    雪沏茗低头看了看雪娘,低声问道:“是你们族人?你可没说过你家族人在造反呀!”

    雪娘摇了摇头;“不是我家的,是黑苗,我们家族姓蓝,是白苗一族,黑苗一族姓巴。”

    雪沏茗恍然大悟,只见他一拍桌子:“行,就这单了,我接了!”

    执事忙点头应了:“那我这就给您记录,事成后可在苗疆昆州府分坛交接。”

    第二九八章——白苗水云寨(shukeba.)

    第二九八章——白苗水云寨

    “你们苗人是在闹分家还是怎么回事儿?”出城的官道上,雪沏茗这样问雪娘。

    两人坐在刚买来的牛车上,雪娘手里捏了串糖画,雪沏茗坐在车辕上驾车,听雪沏茗问来,雪娘答道:“从来就不是一家,白苗黑苗老是打架哩——”

    雪沏茗眉毛一挑:“还有这事儿?讲来听听。”

    雪娘白了他一眼:“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一直打一直打,至于原因是什么也没听人说起过——我只知道黑苗尚武,白苗善蛊,说来黑苗好像一直很好斗”

    雪沏茗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苗人好像造过好几次的反吧”

    “都是黑苗起的事。”雪娘答道,“白苗有祖训,不让做这种事的。”

    雪沏茗点着头,不置可否,片刻后又问道:“你说白苗善蛊这东西我也只听说过却未曾见过,说是能乱人心智,杀人于无形——真的有那么神?”

    “不知道。”雪娘舔着糖画,摇了摇头。

    “不知道?”雪沏茗挑眉,“你不就是白苗吗?怎么会不知道?”

    雪娘抿了抿嘴唇,抬头看着雪沏茗半晌无言,直到把雪沏茗看得不自在了才开口说道:“族里祖训,蛊术只传女子。”

    “你不就是女”雪沏茗指了指雪娘,刚要说话又被打断。

    雪娘继续说道:“我本来是该跟族里蛊婆学的,可是还未等到那一天便被爹爹娘亲带离了苗疆,我娘不是族里女子,所以没法教我蛊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爹爹才和爷爷闹翻的,所以爹爹才一气之下带着我和娘亲离开了。爷爷是族长,觉得儿子不顾祖训和外族通婚,丢了脸面,所以也没拦着,任由我们走了。”

    “后来呢?”雪沏茗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果不其然,雪娘一眼瞥了过来,道:“后来?后来爹爹娘亲便被师傅你杀了。”

    雪沏茗讷讷无言,底气不足地说道:“我,我只对你爹下手了,你娘那是,那是”

    雪娘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雪沏茗摸了摸鼻梁,神情有些尴尬,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接下来的单子看着,只见上面为首两个大字便是——甲上,后面小字详细罗列了事宜条款。

    “苗人反军北路大元帅巴胡,命值黄金五千里”雪沏茗喃喃自语着,“生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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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疆,白苗水云寨。

    族长寨子里,一名骨骼宽大却已垂垂老矣的白胡子老者盘膝坐在床榻上假寐。

    “咚咚咚。”屋外传来敲门声。

    老者睁开眼,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谁在外面?”

    “阿公,是我,葛宝。”门外传来声音。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说道:“进来。”

    竹门被推开,一名精干的中年汉子迈步走了进来,他来到老者榻前站定,从老者点了点头,他神色凝重,斟酌了半晌才沉声说道:“阿公葛宝回来了。”

    老者心头一紧,嘴唇颤了颤:“我儿淳傅他有消息了?”

    蓝葛宝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老人心头烦闷感愈重,他盯着葛宝看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问道:“出事了?”

    蓝葛宝又是犹豫了半晌,再次点了点头。

    老人闭上眼长长呼了一口气,半晌后颓然摆了摆手道:“直接说罢,我受得住。”

    “淳傅阿叔他”葛宝捏了捏拳头,看着老者的脸色,“淳傅阿叔和阿嫂死了。”

    老者的身子晃了晃,拳头在膝上捏紧了又松开,他吐出一口气说道:“死在哪儿了,怎么死的。”

    葛宝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陕西凤翔府已经是去年年前的事了。我去的时候房子都已经被烧成废墟了,后来去查了是鬼见愁的人做的。”

    “鬼见愁”老人睁开眼,眼中狠戾一闪而过,“那下暗花的金主是谁?”

    葛宝额角有冷汗滴下,他顿了顿:“这鬼见愁内部严密,这个实在查不到了,不过”

    老人斜眼看过来:“不过什么?”

    葛宝深呼吸一口气:“我去打听了,阿叔阿嫂去的时候,正好是巴独眼来找阿公商量一同起事之后不久葛宝记得阿公当时是拒绝了”说到这,葛宝悄悄抬头看了看老者的脸色,缓缓说道:“所以葛宝认为会不会是巴独眼怀恨在心,所以托鬼见愁去把阿叔一家”

    “砰——!”床榻上的矮桌被老者一把掀翻在了地上,“狗娘养的巴独眼——欺人太甚!!!”

    葛宝咬着牙,冲老者说道:“阿公!让我去杀了巴独眼!给阿叔阿嫂报仇!”

    “就凭你?”老者呵斥道,“不知天高地厚!巴独眼把黑苗寨子整合了十之八九,就凭你一个人怕是还没进寨门就被射死了!有勇气是好事,但还要有足够的心智才是苗家的好汉子。”

    “葛宝不怕死——”

    “闭嘴!”老人在床榻上重重一拍,“前些日子巴独眼又来找过我,说是最后一次来劝我,要我带着白苗跟他一起干他现在势大,我没拒绝也没同意,只说要考虑一下,过些日子他肯定还要来找我要答复,到时候我再给他亮刀子!”

    “阿公!”葛宝拳头一握,“第一刀我来!”

    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着自己平静下来,他摆了摆手:“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出去吧。”

    葛宝点了点头,躬了躬身往门外退去,在推开门时突然说道:“阿公”

    “嗯?”老人刚闭上眼,听到喊声疑惑道,“还有事?”

    葛宝犹豫了一下说道:“是葛宝也不确定,不过阿叔家中,只有两具尸身,是阿叔和阿嫂铃儿妹妹兴许还活着,不过只是兴许”

    老者双眼立睁:“铃儿——!”

    葛宝点着头连忙说道:“确是只有阿叔阿嫂的尸身,铃儿妹妹不知去向不过鬼见愁做事从来不留手尾,希望不大”

    “去找!”老人呼吸急促了起来,“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九九章——五尺道血战(shukeba.)

    第二九九章——五尺道血战

    五尺道,这不是特指某一条道路,而是一个地名,它位于蜀地西南与苗疆交界处。若要由蜀地西南进苗疆,这里是必经之路。

    这附近三座山连成一片,都叫五尺道。顾名思义,山道自然是极为险峻,这唯一的一条山道虽说不至于只有五尺之窄,却顶天了也只容双马并行。

    巴胡率领的苗人反军正是驻扎在五尺道山腰。

    与往常的十里不见人烟不同,今日五尺道喊杀声震天,血顺着蜿蜒的山道一路流进了山脚的河里,把河水染红了大片。

    向大茂是成都府守备营千总,这次奉命前来讨伐镇压苗人北路反军。来之前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十拿九稳的战役,毕竟这些所谓的反军只是一帮会点功夫的普通民夫罢了,但直到血淋淋的战报逐渐递了回来,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兵家大忌。

    苗人生于山中养于山中,在山林里就跟在自家后院一样,再加上山势险峻,自己手下兵丁缺乏山林作战经验,初一照面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些可恶的苗人在山林里就跟猴子一般,神出鬼没不说,手上功夫同样不弱,兵器统一配的是一种叫钩钩刀的武器,刀长将近三尺,有钩有柄,刀刃磨得雪亮,光看上去都能觉得寒气逼人。这钩钩刀在山林间作战简直就是游刃有余,往往一片刀光洒过便能带起一颗冲天而起的人头。反观自己这边,山道上行马不宜,骑兵只得下马作战,维持得艰苦异常,步兵里持刀剑的还好,但那些举着长兵器的步兵无异于是遇到了噩梦,树林里长枪长矛施展不开,简直就是站在那里待人屠宰。

    手中的战报被攥成了一团,向大茂心里仿佛是在滴血。他本来还以为这会是自己功勋薄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现在他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引咎辞官了,不对,甚至可能被军法处置。

    “该死”向大茂一口牙几乎被咬碎,表情依然狠厉,但颤抖的身躯却怎么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惧怕,“该死的该死!要不是,要不是北边打仗把兵全部派了出去,只需再给我一万人不,八千就好,只需再给我八千人,我怎么会收拾不了这帮反贼!”

    身边的副将不着痕迹地瞥了向大茂一眼,却是没有说话,他知道向大茂只是在给自己找安慰罢了,这五尺道驻扎的反军总共也不过才七千人,而他们这次是把成都府守军全部带来了——有将近一万人。

    “将军!”一声大喝把向大茂从臆想中惊醒,把他吓了一跳,他听出来这是前线探子的声音,说实话他已经有些怕听到这个声音,了,因为每次听到都代表前线有战报传回来。

    “快说!”向大茂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又出什么事了!”

    探子脸上还挂着血污,却连擦一擦的时间都没有,急促说道:“西边战线顶不住了!宣德营宣威营营长皆尽战死,我,我回来的时候,战线已经往这边溃败了!”

    “干什么吃的!”向大茂一声怒喝,“连一群民夫都打不过!再探再报!”

    “诺!”探子一声应下就准备离开,向大茂却突然说道:“等等!”

    探子回来看来,却只看到向大茂怒目圆睁,眼中满是血丝,只听他狠声说道:“传我令!督军营随我向前!本将军亲自督战,怯战不前者立斩之!!!”

    与此同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西边慢悠悠地跨进了战场。

    “说什么反贼大军,还一路拆城拔寨到这里,我还道是多么骁勇的军队,原来也只不过是一帮放下锄头拿起兵器的农夫罢了。”高大男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北羌的军队,这些人看来也未免太不正规了。”

    身边的小女孩紧牵着男子的手,眼前尸横遍野拼命搏杀的景象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小女孩抬头往山上看去,视线越过无数正在砍杀的士兵,问道:“我们要怎么上去?”

    “嗨呀——”突然头顶传来一声暴喝,一名苗人从树上举刀跃下,朝着二人当头劈来!

    男子头也没回,反手便抽出一记耳光!

    “啪——!!!”

    苗人身子尚在半空便被手背抽在脸上,只听“咔吧”一声,大好头颅顿时就扭到了脖子后边,身子在空中打着旋落到了远处去。

    “当然是走路上去,难道你还想飞上去不成?”男子对女孩笑着说道,又指了指山上,“那上边可有五千两黄金等着我们,我们走快点,争取能在太阳落山前下山。”

    女孩点了点头:“拿到银子了你还得给我买糖画。”

    男子龇牙笑着:“把摊给你包了都没问题!”

    从始至终二人都没回头看过一眼,仿佛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二人继续往前走着,男子顺手从路边的尸体上拔出一根长矛拿在手上。

    “今日正好就再教你一课。”男子扬了扬手中长矛,“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气势,气势足了,才能让别人不敢招惹你。”

    男子用矛尖点着周围厮杀的兵士:“你看看,这些人捉对厮杀,却怎么也不敢上来撩拨我们,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他们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

    “狗贼死来!”男子话音未落,一名杀红了眼的闰朝军士举刀直冲了过来。

    男子脸色顿时就黑了,长矛一摆,带着尖啸的破风声横扫出去,那闰朝兵士尚在两米之外便被长矛抽在右肋,右肋甲胄连同矛头一齐炸裂开来!兵士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攻城锤给撞上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鲜血上涌从口鼻喷出,视线黑了。

    闰朝兵士的尸体如败革一般落到了远处,男子看了看手中已经没了矛头的长矛,随手扔到了一边。低头看去,发现女孩正挑着眉盯着自己:“气势?震慑?”

    男子脸色更黑了,只见他一口浓痰吐到地上:“呸——这个不算!”

    第三百章——呼啸山林(shukeba.)

    第三百章——呼啸山林

    如此嚣张自大的言语,除了雪沏茗也不做第二人想了。

    “说了教你便是要教你。”雪沏茗揉了揉雪娘的头发,“既然能教给你的,那自然就是对的。”

    女孩不着痕迹地瘪了瘪嘴。

    二人顺着山道往上走着,对周围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雪沏茗滔滔不绝地说着:“但凡异于常人者,皆尽自怀有势,何谓势?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确确实实存在着。何谓异于常人者?不凡之人也,包括但不限于武人,天赋异禀者,身居高位者,智谋无双者,亦如是,皆有其势。”

    雪娘眨了眨眼睛,表情似懂非懂。

    雪沏茗目光落到山道一边,那边倒着根已经撕毁一半的营旗,旗帜上隐约可见“宣威”二字,旗杆较之前的长矛要粗上不少,长度也多出去一大截。

    雪沏茗走过去拾起营旗,拿在手上掂量一下,似乎很满意,只听他继续说道:“打个比方就是,人就和山林中的野兽一样,有人是兔子,有人是豚鼠,那自然也就有人是恶狼有人是熊羆。势大者就像是那些猛兽,所到之处,山兔林狐仓皇逃窜。”

    雪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那你是什么?”

    雪沏茗仰天大笑,豪气冲斗牛:“自然是虎王!”

    雪娘眯起眼睛:“那我是什么?”

    雪沏茗摸了摸女孩的头,温言说道:“你还只是只小老虎,以后你也会是虎王的。”

    “那怎么才算是虎王?”雪娘又问。

    雪沏茗眼中似有神光流转:“虎王者,所过之处,百兽皆避。静则盘踞一方,动则呼啸山林!一行一迈之间尽是横行霸道,百兽皆见其威赫赫,其势滔滔,莫不俯首。”

    不知什么时候,附近已经基本看不见闰朝兵士了,也许是被打退了,也可能是被杀光了,入眼处只有漫山遍野杀红了眼的苗人反军。

    雪娘看了看周围已经注意到二人的苗军,轻声问道:“那如果有人想挑衅虎王的威严呢?”

    雪沏茗目光从四周扫过,无数苗军围了过来。他舔了舔森森白牙,声音像是从凶兽喉咙最深处发出的低吼:“敢拨虎须者”

    “死——!!!”

    像是百兽之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又像是来自洪荒的猛兽从巢穴中爬了出来!

    在女孩眼中,一个高大的背影,一根长长的旗杆,在视野中映成了一片血色的剪影。

    “动则呼啸山林。”雪娘喃喃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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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大茂带着督军赶往前线,刚走到一半,前方忽然又有探子来报。

    “将军!”探子匆匆跑来,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向大茂脚边。

    向大茂拎着探子的领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大声问道:“快说!又怎么了?是不是反军打过来了?”

    “不是,不是——”探子呼吸急促,有些结巴地说道,“宣威营,宣威营退敌——啊,也不是,是上山了”

    探子结结巴巴地半天也说不明白。

    “啪!”向大茂一耳光扇在探子脸上,怒斥道:“给我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探子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说道:“宣威营打退敌军,还在继续往山腰进发!”

    “放屁!”向大茂一口唾沫吐在探子脸上,“刚才才有战报给我说宣威营营长战死,全营溃败!现在怎么又退敌了?!难道谁他娘给我谎报军情!”

    谎报军情是大罪,探子顿时慌了神,忙跪下求饶:“属下不知啊!但属下是亲眼所见宣威营营旗高举,一路往山上杀去了!”

    向大茂愣了,这探子神色分明不像是在撒谎,他迅速回过了神来,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这分明是个重新激起兵士士气的好时机,遂立马举刀高呼道:“前线大捷!众将士随我上山——取敌将首级!”

    身后传来山呼:“取敌将首级!取敌将首级!取敌将首级!”

    士气大振。

    在向大茂还在率军前进的时候,雪沏茗已经快到山腰了,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山腰处苗军大帐的轮廓。

    雪沏茗一手牵着雪娘,一手扛着营旗,浑身上下白的红的都有,一身衣服早就被血染了个通透,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在他的身后,往下望去,山道上遍布着横七八竖的苗军尸体,尸体堆得太多以至于已经几乎看不清道路。这些尸体死法大同小异,要不是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关节反折,要不就是头颅被打得爆开,甚至很多地方都只剩一丁点皮肉连着,惨不忍睹,一眼看去只让人以为是被大象踩过了一般。

    在二人前方,是挤着堆的苗人反军,雪沏茗二人每往前一步,苗军就会下意识往后退去,站在最前面的苗人兵士浑身抖如筛糠,已经吓得几乎连刀都拿不稳了,若不是有军令在身,怕是这些人早就一哄而散了。

    “这旗杆比长矛好用多了。”雪沏茗挥舞着营旗,像是拿着跟毛笔一般轻松,“又硬又粗,韧性还好,怎么都打不烂。”

    与雪沏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边的女孩。雪娘身上几乎没什么污秽,就连衣襟都没有一丝的皱褶,她的视线越过前方拦路的苗军,指了指山腰的大帐:“五千两。”

    雪沏茗顺着她指的方向眯眼看去,咧嘴一笑:“唾手可得。”

    又走了不久,山腰的军营便出现在眼前了,军营搭了简单的城防,能看到营墙上有人影闪动。

    前方拦路的苗军已经退无可退,军营里的人似乎也并不打算开门把他们放进去,所以只能尽可能地挤做了一堆,营墙有将领对着这些苗军呵斥着什么。

    “走。”雪沏茗对雪娘笑了笑,“我们去把门打开。”说罢,手中旗杆一挥,便拉着雪娘快步往前走去。

    门前的苗人兵士全挤在门前,眼睁睁看着雪沏茗就要杀将过来,情不自禁高声呼喊了起来!

    就在雪沏茗要冲到门前的那一刻,营墙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堵在门前的苗人兵士们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逃窜!

    营门突然大开,硕大的攻城撞锤迎面撞来!

    ps:简直爱死菩萨蛮了!

    第三〇一章——进营(shuke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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