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杀心殿内殿,司空雁歪靠在软塌上,阿三与他隔了个桌子,盘膝坐在对面。

    司空雁的气色较往日在阁楼里好了许多,他似乎压算了腿,于是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道:“戚宗弼作何反应?”

    阿三垂头看着脚尖,摇了摇头:“并无反应。”

    司空雁也摇着头:“我是说他听闻妻子噩耗后,有什么反应。”

    阿三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道:“当时他当时本就已操劳多日,正是身心俱疲的时候,听到我口述噩耗后便失了魂,当场昏厥。”

    司空雁嘴角抿起一丝笑意,这笑意在他脸上逐渐扩散开来,到最后已变成了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这傻师兄哟”

    阿三静静地看着司空雁肆意张狂地笑着,一言不发。

    司空雁笑得累了才停了下来,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一丝泪花,喘着气,带着笑意问道:“哈,你觉得,你觉得他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阿三毫不迟疑答道:“伤心欲绝。”

    司空雁又问:“你觉得他恨吗?”

    阿三在司空雁脸上一扫而过,发现司空雁正好奇地盯着他,阿三反问:“恨谁?”

    司空雁抓了一把颌下的胡须:“当然是朝廷。”

    阿三的目光停留在司空雁脸上半晌,似乎想看出司空雁此时此刻到底在想着什么,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于是他点了点头:“应该是恨的。”

    司空雁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阿三,紧跟着又问道:“那你觉得接下来他会报复么?”

    阿三犹豫了,他看不穿司空雁,但同时对戚宗弼也不了解,司空雁的这个问题没头没脑,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于是只能带着疑惑回答道:“也许会?”

    “错了。”司空雁得意忘形地摇着手指,“你猜错了,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阿三下意识问道。

    “你太小看我这个师兄了。”司空雁稍微凑近了阿三一点,眯着眼盯着他,“戚宗弼和你不一样,他不像你,把仇恨看做自己的全部。”话语中似含深意。

    阿三微微皱眉,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想离司空雁远一点,司空雁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索性也不盘膝坐着了,学着司空雁靠在扶手上:“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所以说我是司空雁,而你只能是黑伞阿三。”司空雁拿手指在桌子上敲着不知名的拍子,“戚宗弼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朝廷迟早会对自己动手,而且他的罪名随便拧一个出来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不仅他活不了,他全家老小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陪葬。所以其实他早就有了对这一天来临的心理准备,他伤心不假,不过并不是因为妻子的死,只是因为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阿三皱眉沉思:“不对,覃夫人留下遗书,说愿以命抵命”

    “这话也就你们这些人才会信。”阿三的话被司空雁粗暴地打断了。

    阿三冷眼看向司空雁,司空雁那句“你们这些人”,让他很不舒服。

    司空雁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想想,她覃夫人算哪根葱?她的命就能抵戚宗弼的命?就算她愿意,朝廷愿意吗?陈家父子愿意吗?那些早盼着戚宗弼不得好死的满朝文武愿意吗?”

    阿三哑口无言,司空雁说得确实有道理。

    司空雁说得口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道理覃夫人也是清楚得很,她那句以命抵命也不过是说给别人看的罢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给戚宗弼争取时间。”

    阿三眉梢一挑:“争取时间?什么时间?”

    “嘿,”司空雁突然一笑,玩味问道,“你觉得戚宗弼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阿三一愣,他顿了顿才说道:“他,戚宗弼,戚大人应该是个好官罢,虽不熟识,但听闻治国经世从未出过差错,也不曾从百姓口中道出他的什么不好来,是个严于律己的人,我觉得他当得起忠臣二字。”

    “忠臣?哈哈——”司空雁又大笑了起来,“之前我还说你小看他了,但这次却是你太高看他了——我且告诉你,这满朝文武,谁都可能会是忠臣,就唯独他戚宗弼,最为不忠!”

    阿三已经有些跟不上司空雁说话的节奏了:“此话怎讲?”

    “你可知陈开名为何执意要杀戚宗弼?”司空雁突然问道。

    阿三张了张嘴,试探着回道:“功高震主?结党私营?”

    司空雁一摆手:“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阿三不说话了,他看得出来司空雁这是在卖关子,而且还很享受这种“我知你不知”的乐趣。

    司空雁付下身子,神秘地说道:“真正的原因是陈开名看清了戚宗弼这个人。”

    阿三冷漠回道:“你若是再不说,我就先行告退了。”

    “哈哈——”司空雁洒脱笑着,“说说说,我说便是。戚宗弼和陈开名最大的矛盾就是原因,陈开名希望这天下永远是陈家的天下,而戚宗弼不然,我为什么说他不是忠臣,因为他忠于的只是这个国家,而不是陈家,在他看来,只要天下太平,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姓什么都没关系,所以才有了他功高震主结党私营的这些罪名,因为他疯狂地想要治理好这个国家,所以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揽过来自己做好,再加上陈开名经常与他政见不合,所以他就愈发地不相信陈开名能治理好国家。陈开名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明白这个人不能留。”

    阿三听得愣了,有些恍然地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司空雁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接下来再说覃夫人之死为什么说是为戚宗弼争取时间。”

    阿三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司空雁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覃夫人是个聪明女人,这女人跟了戚宗弼大半辈子,戚宗弼的想法抱负她比谁都清楚,她知道丈夫想治理出一个太平天下,所以才一直主张和北羌开战——北羌不灭天下难和,而正是在闰羌大战的紧要时刻,因为陈开名的死,刺激到朝廷要取了戚宗弼小命。覃夫人知道丈夫抱负未成,所以只能出此下策,用自己的命给戚宗弼换时间,覃夫人身为宰相之妻,又是留下血书,这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朝廷若是在这个时候还执意要杀戚宗弼,不仅在场面上说不过去,还难以平民愤。”

    司空雁拍了拍手,长舒一口气:“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可明白了?”

    阿三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

    司空雁意味深长地笑了:“因为你和傅老头不一样,他是我的家奴,而你,是和我做交易的盟友,你用你的身手替我办事,我用我的谋略帮你报仇,各取所需罢了。”

    第二九六章——寻路成衣铺(shukeba.)

    第二九六章——寻路成衣铺

    蜀地,成都府。

    此时正是太阳初升的时辰,雪沏茗带着雪娘走在街道上。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来往间行人络绎不绝。

    雪娘手里捏了一串糖葫芦,嘴里包满了山楂,把脸蛋撑得鼓鼓的。

    雪沏茗不时东张西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雪娘斜着瞥了他一眼:“我们不是去苗疆吗?”

    “嗯。”雪沏茗应付着点了点头,“没错,要去。”

    雪娘皱了皱鼻子:“那为何要绕路来成都府?”

    雪沏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绕路了?你认得路?”

    雪娘吐出两颗山楂籽,答道:“昨日问路我听着了,那人说走小路一路往西南去最快最近,可你今日分明就是走的官道。”

    雪沏茗摇了摇头,嘴里咕哝道:“小机灵鬼”

    雪娘转了转大眼珠子,又问:“你在找什么?”

    “找路。”雪沏茗头也没回,继续观望着街道。

    “去哪儿的路?”雪娘又问。

    雪沏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人贩子家的路,你师傅我没钱买酒了,打算把你卖个好价钱买酒喝去。”

    雪娘吃掉最后一颗山楂,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今年都十一了,这么大怕是卖不出去了。”

    “那就卖给大户人家做童养媳!”雪沏茗做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

    雪娘嘻嘻一笑,双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儿:“那我就装成有癫症,看你还卖不卖得出去。”

    “瞧你这机灵劲儿——”雪沏茗哈哈大笑,伸手在雪娘头上揉了揉,揉乱她一头顺发。

    雪娘一把拍开雪沏茗的大手,对他怒目而视,责怪他弄乱了自己的头发。

    雪沏茗讪笑两声:“不过没银子了倒是真的,我来这就是来找银子的。”

    雪娘冷眼斜视着他,讥讽道:“怎么?想寻个大户人家勒索劫财?”

    雪沏茗老脸一红:“说些什么话!你师傅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呵呵”雪娘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雪沏茗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在找成都府的鬼见愁分坛娘希匹,太久没来找不到路了。”

    雪娘眼睛一亮,跟在雪沏茗身边甚久,对鬼见愁的种种也都听过了不少,但唯独没亲眼见过,此时听雪沏茗说起,不禁来了兴趣:“那分坛里有人欠你银子?不然你找它作甚?”

    雪沏茗摸着鼻梁:“倒不是,哪来那么多人欠我钱的我就是寻思着,去看看有没有在蜀地或者苗疆的单子,能顺路就给做了,还能赚点盘缠。”

    雪娘满脸都是期待,也学着雪沏茗压低了声音,问道:“那那鬼见愁分坛在城里?”

    “嗯”雪沏茗的视线在街道上扫视着,“是从一家成衣铺进去,但我偏偏记不起在哪条街了。”

    雪娘激动得小脸通红,积极得很:“我帮你找!”

    “这倒不用。”雪沏茗摆了摆手,“一条条街找过去,总能找到的。”

    在太阳升到最高处,正午时分的时候,雪沏茗望着街对面突然眼睛就亮了。

    “嘿,就是这儿了。”

    雪娘顺着看去,只见街对面是一座五层高的小楼,门前的牌匾上写着“阑衫坊”三个字。

    开始雪沏茗说起是一家成衣铺时雪娘还以为只是个小门面,却没想到居然是个独栋的小楼——毕竟眼前这个建筑对一家成衣铺来说是夸张了许多。

    牵着雪娘从大门进去,才发现里面人不少,来往间都是些公子小姐,都是些衣着华贵之人。

    雪沏茗在雪娘耳边解释道:“这成衣铺在成都府名气不小,所以生意极好。”

    雪娘小声咕哝着:“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未免太招摇了些。”

    雪沏茗嘿嘿一笑:“小孩子懂什么,就是这样才更不让人怀疑。”

    拉着雪娘的手来到账台,几名账房模样的人就站在账台后面,看到雪沏茗过来,其中一人抬起头来,见来人面生,便说道:“选好了拿这里来付账便是,不讲价。”

    雪沏茗手指敲着账台,冲账房挤了挤眼睛:“嘿,门里人。”

    账房眼神微微一凝,漫不经心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过来,做出闲聊的模样说道:“门里人会不知道规矩?”

    “自然是知道。”雪沏茗点了点头,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牌子来在账房眼前晃了晃,随即又马上收回了怀中。

    账房皱眉,低声斥道:“慌什么,拿出来让我看清,莫不是你在作假?”

    他这话一出,账台里剩余几人也都看向了雪沏茗,目光中满是警惕。

    雪沏茗舔了舔嘴唇,干笑几声后重新摸出牌子,放在了账台上。

    几名账房凝神看去,只见露在上面的那一面写着“菩萨蛮”三个字。

    “菩萨蛮?”账房嘀咕了一声,一边伸手去拿那牌子一边问道,“不是我们分坛的吧?”

    雪沏茗敲桌子的频率明显变快了些,他始终打量着账房的神色,随口答道:“嗯,西安府分坛的。”雪娘感觉到雪沏茗的变化,不禁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两眼。

    那账房点了点头,把牌子翻了个面。

    “嘶——”账房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抬头看向雪沏茗,目光中满是惊惧,“你——!”

    “噤声!”旁边另外一名账房忙拽了一把这人。

    明显是被吓到了的账房这才回过神来,知道现在可不能引人注意,他双手握住牌子的一角,恭敬地递还给雪沏茗,那捏着牌子的双手分明是在发颤:“小人不懂事冲撞了大人,大人恕,恕罪”

    账房把牌子递回来时正是反面朝着上边,只见这一面是浮雕着鬼首,唯一不同是——那鬼首嘴中本该衔着“天地玄黄”中的某一字,偏偏雪沏茗这块牌子上,鬼首嘴中空无一物。

    剩下那几名账房一眼便瞧了个真切,齐刷刷站起了身来,望着雪沏茗的眼神中带着七分惊惧,三分好奇。

    雪沏茗一把抽回牌子塞进了衣服里,视线在几名账房脸色扫来扫去:“你们不认识我?听都没听过?”

    问雪沏茗要牌子的那名账房只觉得嗓子发干:“大,大人是小的有眼无珠”

    “行了——”雪沏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认识就好,前边带路!”

    “是是是”

    账房弯着腰在前面领路,雪沏茗带着雪娘跟在后面。

    雪娘悄悄拽了拽雪沏茗的袖子,待雪沏茗附耳过来了才说道:“刚刚你怕他们认得你?”

    雪沏茗偷眼看了看前面领路的账房,低声说道:“小孩子懂什么——他们不认得我才正常,要是认得我,那多半是因为我被去年定风波在应天府做的事牵连了!你是不知道,直到现在,取定风波性命的单子都还挂在鬼见愁里哩!”

    ps:前段时间出差去了外地,无奈tat,别在说我太监了,说了不会太监不会烂尾的。大家理解下,毕竟不是职业写手,还是得靠上班挣钱吃饭不是?

    第二九七章——接单(shukeba.)

    第二九七章——接单

    账房把雪沏茗二人领到内室,打开了一扇暗门,雪娘探着头往里边张望。

    账房看了看雪娘,又看了看雪沏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雪沏茗瞧在眼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看了,这是我徒儿,你还想拦着不成?”

    账房忙堆起笑脸,躬身附和:“不敢不敢”

    雪沏茗摸着雪娘的后脑勺,对账房吩咐道:“你且去做你的事,我认得路。”

    账房连声应着,倒退着出去了。

    “这是往下面去的。”雪娘望着暗门里面,里面是一条一路向下的阶梯。

    “嗯。”雪沏茗点了点头,“地下尚有两层,门里的刺客交接单子都是在下面,不过像密司阁这类负责卷宗典籍的却是在最顶上两层。”

    雪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去罢。”雪沏茗牵过雪娘的小手,笑道,“希望我们运气好点儿,能接到顺路的单子,不然咱师徒俩就得讨口去苗疆了。”

    楼梯不长,只是因为光线昏暗所以显得有些幽森,雪娘下意识地往雪沏茗身边靠了靠,庆幸没走多久便又脚踏在了实地上,看来是到底了。

    一个门洞出现在眼前,只搭了快幕布挡着。

    雪沏茗轻车熟路走上前撩开幕布往里面走去,眼前豁然开朗,顿时灯火通明。

    门帘后像是一个大宅邸,分割成了好几个的房间。雪沏茗一撩开帘子便差点与一个正从里边出来的人撞上。雪沏茗抬眼看去,那人也正好望来,两人对视了片刻,来人率先侧过身子,把路让了出来。雪沏茗冲他点了点头,拉着雪娘继续往里边走去。

    待走去几步距离,雪娘好奇地回头看了看,问道:“那人也是刺客?”

    “应该是了。”雪沏茗点着头,“出入这里的除了鬼见愁的执事,便都是刺客了,况且那人身上的味道也不像是拿笔杆子的执事。”

    雪娘抿着嘴唇:“我看他打扮还以为是个樵夫。”

    雪沏茗咧嘴笑道:“若是一眼便被你瞧出是刺客了,那还怎么杀人?”

    言语间,二人来到了一间屋子前,雪沏茗领着雪娘走了进去。

    屋子内部空间颇大,除了几个坐在内屋里的执事,也有在桌案前翻着单子的鬼见愁刺客。

    雪沏茗径直走到一名执事面前,他敲了敲桌子,隔着栏杆说道:“诶,有没有蜀地或者苗疆的单子。”

    栏杆后的执事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雪沏茗:“有是有,要哪个字头的?”

    雪沏茗想了想:“甲字头的,要没有的话乙字头的也行,在低的话也挣不了几个钱了。”

    执事目光微微一凝:“你是哪个分坛的?以前未曾见过你,什么字号?”

    雪沏茗有些不耐烦:“你们成都府分坛怎么这么麻烦,我要单子你给就行了,问那么多作甚?”

    执事也不恼,笑了笑答道:“这是为你好,甲乙字头的向来都只有地字号往上才敢接,若你武艺不精,去了岂不是白送性命?你送了性命是小,砸了鬼见愁的招牌是大。”

    雪沏茗拿指节把桌子敲得咚咚直响:“什么屁话,我武艺不精?小心你雪爷爷把你那双招子给你挖了下酒!”

    执事冷冷哼了一声,一伸手,沉声道:“牌子。”

    “啪——”雪沏茗把木牌掏出来一把摔在了桌子上:“看清楚咯!”

    执事拿过牌子,翻过来一看顿时就变了颜色。

    “嘿。”雪沏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他盯着执事问道,“可看清楚了?”

    执事呆呆地点着头:“看,看清楚了”

    雪沏茗又问:“那单子我可能接?”

    执事咽了口唾沫:“能,能接”

    “啪!”雪沏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还不快拿出来!”

    执事被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在柜子里翻找起来:“这就拿这就拿!”

    片刻后,执事把薄薄一叠宣纸连同雪沏茗的牌子一块递了出来:“甲乙字头的都在这儿了都是蜀地和苗疆地界的”

    “真不利索。”雪沏茗埋怨了一句,接过宣纸,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下翻看起来,雪娘也凑过来跟他一起看着。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雪沏茗看得眉头大皱,自言自语着,“怎么还有去查命案的?这不是官府的事么?还是甲字头?”雪沏茗抬眼看向那名执事,问道:“搞什么名堂?这单子应该归都刺探里去吧?要做也该死黄字号的人去做,怎么给扔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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