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苏亦半眯着眼睛:“这还不好猜?肯定是有人在其中担任了穿针引线的角色。”

    “北羌?”夜凡皱着眉给出一个答案。

    苏亦思索了一会,摇头道:“不是,北羌没有这个时间。这次战争是我们主动挑起,从战争开始,起事几乎也就同时开始了,起事的地方那么多,除非是北羌能未卜先知,提前很久就安排了这些事,不然时间是对不上的。”

    夜凡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与苏亦几乎是同时说了出来。

    “司空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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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东海,杀心岛。

    杀心殿内只点了寥寥几支蜡烛,原因是司空雁不怎么喜欢光亮。

    此时司空雁就坐在玉榻上,手中紧紧拽着一封密信,眼神里满是兴奋:“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北羌寇顾恩,实在是太对我胃口了。”

    老枭王月桂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岐黄社的高手都往京城去了,我们要不要也插一脚?”

    司空雁摆了摆手:“岐黄社也是有高手的,还不到我们亲自出手的时候。”

    王月桂在黑暗中轻笑了两声:“那我们又不能加入进去,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司空雁双眼在黑暗中反射着火光,声音狂热:“杀皇帝!杀皇帝!这种事情难道还不值得我兴奋么?”他的双手抚摸着玉榻,玉榻下就是李荀的棺椁。司空雁的声音颤抖着:“老师的毕生追求皇帝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杀的么?我已经完成一半了,这马上就是第二个!”

    第四二五章——布局(shukeba.)

    第四二五章——布局

    王月桂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药味,他之前在打斗中受的伤才好不久,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顿了顿才问道:“你就这么肯定岐黄社能得手?我们能查到的,锦衣卫肯定也能查到,只是时间早晚的关系罢了。而且那可是京城,朝廷那边肯定会做出应对。”

    “呵,”司空雁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不屑:“蠢货,我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让北羌和闰朝不死不休,至于岐黄社能不能成功,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是个无本买卖。”

    王月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北羌和闰朝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在我看来你这是多此一举。”

    司空雁冷笑:“在你看来?若是你看得明白现在就是你坐这个位置了。你以为北羌真的就打算靠几个不入流的刺客去杀皇帝?岐黄社又不是没有高手,那寇顾恩也不是蠢人,肯定还会有杀招藏在后面,这些能被查到踪迹的刺客不过是用来迷惑锦衣卫的手段罢了。”

    王月桂的双手拢在袖子里,胸口的刀伤还有些隐隐作痛:“寇顾恩不是蠢人,可京城那个年轻太傅,苏立之,他难道就是蠢人了?从谍子送来的消息看,他最近在朝廷上有很多大动作,就连戚宗弼在朝廷经营多年的势力都被苏立之戳得千疮百孔了。你能轻易看明白的事,他未必就看不出来。”

    “看不看得出来是一回事,可能不能拦得住岐黄社高手又是一回事了。苏立之不是蠢人,但格局还是太小了。胆魄够了,但眼界还是不够宽。”司空雁在玉榻上躺了下来,目光望着大殿穹顶,“耶律止戈是铁了心要给他那短命哥哥报仇的,再加上刚刚继位,正需要做件大事来稳固皇位。你想想,只消岐黄社能派出两个傅老头那样的高手,京城有谁能拦得住?”

    王月桂想了想后摇头:“我在杀心岛多年未出,自然是不了解的。不过堂堂帝王家,怎么也是有高手的。”

    “哈哈哈——”司空雁大笑了起来,“我来告诉你,还真的没有。”

    王月桂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若放在几十年以前,那还是有的。”司空雁伸出手指了指大殿穹顶,“就是在这里。那时还是陈开名的老爹在当皇帝,老师收编鬼见愁时就在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朝廷的一众高手在这一战里便消耗了许多,后来又是鹤问仙那件事,就又消耗了一波,光是死在鹤问仙剑下的朝廷高手就不止五个,那次之后,朝廷养的高手几乎死完。”

    王月桂恍然。

    司空雁笑道:“哈哈你猜怎么着?陈氏皇族以为收编了鬼见愁,就有源源不断的江湖高手替他们卖命,可如今呢?鬼见愁还是在我们师徒手上。现在的京城,有没有高手能拦得住岐黄社还是个问题。我倒是听说那个老太监岳窦其实是个高手,当年陈开名巡视边关时曾救过他好几次。不过岳窦这高手到底有多高就不知道了,正好趁这次就让岐黄社试试这老太监的深浅。”

    “说起这个岳窦”王月桂皱起眉毛,目光阴冷,“在朝廷那边,鬼见愁名义上还是归岳窦管辖,如果朝廷那边能意识到岐黄社的行动,肯定会从鬼见愁调人的。我们要怎么做?直接拒绝吗?这样的话就是彻底跟朝廷撕破脸了。”

    司空雁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这还需要问?之前无羽房不是割下华东升的脸皮做了面具么?派个人假冒华东升去跟朝廷扯皮,随便什么理由编就好了,比如高手都派出去找不见人,要不就是高手都死光了什么的,到时候给朝廷那边随便派几个杂鱼去送死就好了。现在还不是跟朝廷撕破脸的时候。还要等,等北羌第二次发兵,等闰朝被战争拖垮。”

    “都在计划之中,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司空雁眯着眼,“说起这个,我现在倒是更关心点睛石的事,有查到戚宗弼的下落吗?”

    王月桂摇头道:“没有,骊歌一叠闯荡江湖多年,很擅长隐匿踪迹,戚宗弼和他同行,很难找到人。”

    “无所谓。”司空雁挥挥手,“反正他迟早要出现的,查不到戚宗弼就别查了,派人直接查剑气近和虞美人的下落,鬼见愁放出去的那颗点睛石是被虞美人服下,只要找到她就行了。另外,另一颗点睛石的下落也要去查,现在只知道是伽蓝寺那边,查探时更需谨慎。”

    王月桂点头应了,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呃前些日子伽蓝寺告示天下,说选出了佛子,是个叫雪沏茗的人。”

    “我听说了。”司空雁奇怪道,“有什么问题么?”

    王月桂的脸色也很奇怪:“就在伽蓝寺告示天下不久,就出了应天府分坛的事,是个叫菩萨蛮的无字号,我去查了查,那个菩萨蛮的名字就叫雪沏茗。”

    “怎么可能?!”司空雁一下坐了起来,“会不会是重名?”

    王月桂眨眨眼:“姓雪的本就少见,还是重名,可能性太低了。”

    “两件事隔了有多久?”司空雁皱眉问道。

    王月桂伸出三根指头:“三天。”

    “不可能!”司空雁惊呼,“除非他会飞!”

    王月桂阴恻恻笑道:“嘿嘿你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司空雁冷笑:“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有什么想不明白?要不就不是同一个人,要不就是情报有误。不管是哪个原因,都是你无羽房的情报出了问题,你该好生反省一下才对。”说罢,司空雁一摆手:“不说这个了,当归为什么还没回来?我还有事要他去办。”

    王月桂笑了笑,不以为意,答道:“现在边关有大军驻扎,当归不好过境,他要绕下路才能回来,所以耽误了时间。”

    提起当归,司空雁的神色有些兴奋:“等当归回来,让他直接来见我,亲手杀过皇帝的人,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聊聊,问问他杀皇帝到底是什么感觉。”

    ps:前面几章有一处错误,鬼见愁总坛位于的岛,名字应该是“不归岛”,而不是“杀心岛”,笔误,后面改正。

    第四二六章——天人说(shukeba.)

    第四二六章——天人说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天气也已经度过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穹嵩山上,愚公正在替雪沏茗扎最后一次银钉。

    这些日子来,雪沏茗已经渐渐习惯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虽然每次都痛得浑身痉挛,但也能忍得住不叫出来了。

    “嘶——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雪沏茗吸着冷气。

    愚公笑着点头:“差不多了,你的骨伤其实早就好了,后面这几次主要是加固,你日后练起功夫来也能事半功倍。你自己也清楚,擎天霸王功这种霸道功夫,对根骨要求太高了。”

    白猿蹲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好奇地看着雪沏茗。

    雪沏茗骂道:“你看个屁!”

    白猿冲着雪沏茗龇牙,眼中嘲笑的神色活灵活现。

    雪沏茗现在的形象确实不好看,这些天来,每日每夜的风吹日晒,下雨了连个打伞的都没有,就跟挂腊肉似的,整个人都黑了一圈。

    “迟早揍哭你!”雪沏茗威胁道。

    白猿锤了锤胸口,发出咚咚的响声,满脸的挑衅。

    愚公又扎进一根银钉,插话道:“你怕是打不过它”

    “就一长毛畜生,它有这么厉害?”雪沏茗痛得眼角抽搐了一下。

    愚公笑道:“别说现在你武功尽失,就是你之前的状态,恐怕也不是它对手。”

    雪沏茗惊呼一声:“嚯,真的假的?那得要多厉害才能斗得过它?”

    愚公笑而不语,指了指自己。

    “天人境?!”雪沏茗瞪圆了眼睛,“说起这个,其实我一直没有搞明白,或者说就没明白过。”

    愚公扎进最后一根银钉,直起了身子:“你说。”

    雪沏茗思考了一会,似是在想该怎么问,半晌后,他说道:“天人嘛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之前你只是说了什么有天地之威什么的,太笼统了,我实在是想象不到。还有那什么,天在看着,所以天人境都选择了隐居避世,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所谓的天是活的?所以天人境一动手就会被发现?然后天就会惩罚?你说的可是这个意思?”

    愚公摇了摇头,他抓着头皮苦恼地说道:“所以说我没读过书,解释不来什么道理。你说的其实并不对,让我想想,想想怎么跟你说。”

    愚公转过身子,面朝峭壁,他指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天空道:“你看这天地——世间一切都在天地之中。每个人,不,应该每一个东西,都是这天地的一部分。”

    雪沏茗忙不迭点头:“这个我倒是听懂了。”

    愚公想了想又说:“你可以这样认为,世间万物,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气,而这些气都是来源与天地,与生俱来,死后却又会归还于天地。你知道世上哪里气最多吗?”

    雪沏茗想了想道:“哪里人最多,气就最多呗。”

    愚公摇头:“非也,气最多的地方,当然是在天地中,人身上的气对于天地来说就好比滴水比之汪洋。世间最多的气就是充盈整个天地的‘无主之气’,这些气只属于天地,不属于任何人。”

    雪沏茗微微眯眼,似乎是对这句话有些难以理解:“无主之气?继续。”

    愚公继续说道:“每个人身上气的多少是不一样的,越是强悍之人,气就越多,越是将死之人,气就越少。而武人习武,其本质就是掠夺天地间的无主之气从而达到壮大自己的目的。这种气看不见摸不着,却是能感觉到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你光看一样就知道不好惹的原因所在。”

    雪沏茗不解道:“可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你?第一眼见你时,我还以为你就是个上山砍柴的樵夫。”

    愚公摆了摆手:“这就是我马上要说的了。每个人身上的气都是封闭的,存在于自身,唯有死后才会重新溢散回归天地,而天人境是唯一打破这个桎梏的存在。”

    “桎梏?”雪沏茗皱眉。

    “所谓天人。”愚公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就是打破自身的封闭,将体内的气重新与天地连通起来。”

    雪沏茗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他咽了口唾沫道:“这代表了什么?”

    愚公微微笑道:“与天地共享世间无主之气,从此体内之气源源不断,取之不绝。你也可以理解为”

    “我,即是天地。”

    乌思草原,伽蓝寺断崖上,唐锦年看着坐在断崖边的活佛公输,冷笑问道:“说得这么玄乎,既然都这么厉害了,那为什么你们还不能轻易出手?天人都这么憋屈的么?”

    活佛手中拿着刻刀,一笑起来嘴边的胡子就跟着抖动,他说道:“寻常世人身上的气就像一个封闭的球,而天人身上的气就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管子——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什么?”唐锦年讥笑道,“代表着你怕天地发现你这个小偷?”

    活佛笑着摇头,对唐锦年的讥讽不以为意:“代表着,我们一旦动手,消耗的就是天地间的无主之气,而世间的气是恒定不变的,气不会自己产生,我们用了,天地无主之气就少了,而它一旦发现无主之气出现了大部分的缺失,就会自行从别的地方补充。”

    “别的地方?”唐锦年皱眉。

    活佛转过头来看着唐锦年,嘴角虽挂着笑意,眼中却是悲悯:“万物,鱼虫鸟兽人,天地会把气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补充给自己。”

    “可是怎么收回?”唐锦年不解道,“它能杀人?”

    活佛叹了口气:“大旱,水涝,地震,飓风,太多了天地总会有办法的。”

    唐锦年惊呆了,半晌未能回神:“这原来这些事情的原因是这样”

    活佛笑着点头:“不然为什么叫天灾呢?”

    “这真是”唐锦年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太不可思议了”

    “听说过鹤问仙吗?”活佛说道,“当年鹤问仙以天人境出手,出剑时天地异变,便是天地无主之气大幅度消耗的表现,亦是天地的警示。其后江湖大乱,死人无数,这都是定数。”

    “所以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敢轻易出手了吗?”

    ps:所以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书评了吗?

    第四二七章——第八人(shukeba.)

    第四二七章——第八人

    赫连剑宗,剑台。百里孤城已经在剑台住下数日,赫连剑宗在宗门内给杨露安排了住宿。

    “还有个问题。”百里孤城皱着眉毛。

    盖聂一伸手:“请讲。”

    “若如你所说,天人境出手会引起天地异变”百里孤城眯着眼思索道。

    盖聂摆了摆手打断道:“也不是一点都不能出手。嗯打个比喻就是,天地就像是大海,天人境偶尔翻个小浪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若是用力过猛,那就会掀起海啸了。”

    “那当年鹤老前辈为什么他就不怕这些吗?总不会是他不知道吧?”百里孤城又问。

    “他当然知道。”盖聂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是他自身的问题。”

    “什么问题?”百里孤城追问。

    盖聂淡然一笑:“这就要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如何突破自身桎梏。”

    百里孤城面色肃然,坐直了身子,恭敬道:“洗耳恭听。”

    “突破桎梏,并不是说气达到一定程度了,就能与天地连通。”盖聂伸出一根手指,一缕剑气在指尖环绕,“我说的是连通,又不是把‘球’给撑破。你也可以理解为融入天地,与天地化为一体。正如我之前所说,天地间的‘你’该是什么样子,你就要变成什么样子,补全你缺失的部分,等你成功了,你就与天地是一体了。而每个人缺失的部分都是不一样的,比如鹤问仙,他突破桎梏的契机,就是证得本心。”

    “证本心”百里孤城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盖聂点头道:“不错。鹤问仙与我不同,我是为了求剑道终途,而鹤问仙是为了习剑而习剑,也因此蹉跎了大半辈子,直到他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证得本心——心之所及,必有所为。然后才在花甲之年步入天门。”

    百里孤城摇头:“还是不懂。”

    盖聂轻笑:“心之所及,必有所为。说简单一点就是,自己觉得对的事,那就去做。这也是鹤问仙能创问仙一剑的原因所在。问仙,其实就是问本心。”

    百里孤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盖聂还在继续:“所以哪怕知道会引起天地震怒,但鹤问仙还是毅然决然地带领武林正道,对抗鬼见愁。只因为这是他认为对的事,是该做之事——虽然他还是失败了。”

    “为了杀一个鹤问仙,朝廷,鬼见愁,出动了无数高手,生生靠着人命,堆死了鹤问仙。鹤问仙失败了,但天地间的无主之气却还是少了。”盖聂叹了口气,“当他使出问仙的时候,我能清晰感觉到天地的愤怒,就像绞出了一个漩涡,天地间的无主之气都在朝他汇集。这还只是一个天人境出手,就导致了武林长达二十年前的动乱,死了不知多少人,都是为了补回天地缺失了的无主之气。你可以想想,若是两个天人境交手,那会是什么样的惨象。”

    百里孤城望着陈放在膝上的“方寸”,有些出神:“鹤老前辈那么厉害,却还是死了。”

    “人当然都会死的。”盖聂笑道,“这是属于天地的规律,哪怕是天人也逃不过。当年不归岛总坛一役,我清楚得感觉到鹤问仙的气消失了,与天地连接的纽带也少了一根。”

    百里孤城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惊诧:“什么意思?纽带又是什么?什么叫你感觉到——难道天人之间能互相感应到对方?!”

    盖聂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当然了,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纽带就是天人与天地连接的‘气’,而通过纽带,我们与天地一体,当然能互相感觉到,就像是你的左右手,共用一个身体,当然能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

    “好,好像是这个道理”百里孤城打着结巴,“那,那这世间有多少个天人境高手,你也知道?”

    “当然。”盖聂站了起来,引着百里孤城来到崖边,脚下就是连绵的赫连山脉。

    他指着瓦刺的方向:“那里有一根纽带,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不过气息已经逐渐变弱了,应该是个不世出的老者,快要寿终正寝。”然后他又指向了北羌:“北羌本有两根,原本是重合在一起的,可就在不久前,有一根纽带移动了位置朝着闰朝去了。”

    百里孤城愣了一下,却没多想,继续问道:“那闰朝呢?”

    盖聂转过身子,指着闰朝方向:“闰朝有三根纽带与天地相连,西边那根我知道,乌思伽蓝寺的活佛;剩下两根里,有一根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必然是地上无敌的愚公;至于还有一根那根纽带才出现不到十年,自出现起就没有移动过位置,我确实不清楚是谁。”

    “七个天人境。”百里孤城咽了口唾沫。

    盖聂点了点头:“没错,加上我,总共七”话音戛然而止,盖聂忽然猛地转头看向了南边。

    百里孤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是闰朝境内。原本被云朵遮蔽的天空唯独那一片空荡荡的,仿佛是有什么直冲云霄,把流云全部冲散,只留下了一个圆形大洞。

    “怎,怎么了?”百里孤城问道。

    盖聂沉默了半晌,然后摇了摇头:“现在不止七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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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四,五”庖丁站在街角抬头望天,转着身子数着什么。

    “庖丁大哥,你数什么呢?”叶痴儿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手的荤腥走了出来。

    庖丁被打断了数数,他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嗯数管子。”

    “管子?”叶痴儿抬头看了看天上,笑着说道,“哪里有什么管子?我咋没看见。”

    庖丁也笑了:“明明就有,我看得见的。”

    叶痴儿撇嘴道:“不知道你在说啥——郑黑子又送来两头牛,你可别忘了宰。”

    庖丁点头应了,叶痴儿转身就要进屋,却被庖丁一把拉住了胳膊。

    “嗯?”叶痴儿疑惑地看着庖丁,“庖丁大哥?还有啥事?”

    庖丁盯着叶痴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本来以为第八个会是你。”

    第四二八章——当归(shukeba.)

    第四二八章——当归

    我爹是羌人,我娘是闰人,唯独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从记事起,我就在杀人。

    那一年我十三岁,我杀了我爹,因为他老是用棍子打我娘——我就是用那根棍子,把他的脑袋敲碎了。

    然后我又杀了我娘,因为她实在是太蠢了——她居然因为我杀了我爹而咒骂我。我觉得哪怕没有我爹,像她这样的蠢人也活不了多久,还是早些死了好。

    然后我就没了爹娘,开始流浪。

    就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说让我跟他走,。给我饭吃。

    后来我跟着那个人到了一个岛上,跟我一起的还有很多差不多年纪的小鬼,甚至还有几岁的孩童,有男有女。有些喜欢哭闹的早就被扔下了船,剩下的都是些不敢再哭的,或者像我这样——从不会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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