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祈安看大家对陆大助这么惦记,

    又因为刚得了老板的夸奖,有些得意忘形,

    早就忘了陆骁嘱咐他的事情,大手一挥,

    决定下了班就带他们去看陆大助,今天又是周五,正好医院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他打算看完陆骁,再领着大家伙儿去吃上一顿大餐,就当提前庆祝马上要到手的年终奖。

    本来一开始就周祈安部门的几个人要来,快到下班的时候,别的部门知道了他们要去看陆助的事情,一传十地传开,其他的部门经理都暗骂周祈安做事不厚道。

    陆骁刚一住院的时候,就有人想去医院探望,他们之前深以为陆助不招林总的待见,待他一直都不怎么热络,甚至可以说是怠慢,但从这次程崇远的事情,他们才多少看出了些端倪,他们之前的以为可能错了,林总是拿陆助当心腹。

    所以现在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尽可能地弥补,奈何他们连陆助住哪家医院都不知道,问到总裁办的人,他们回复说陆助需要静养。问到和陆助关系很好的周祈安,周祈安也是同样的回答。谁知道现在这老小子竟然背着他们,要带着自己部门的人偷偷跑去陆大助面前献殷勤,简直是无耻又下作,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部门都派出了去医院的代表,周祈安也没料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走向,他在过来的路上给陆骁打电话想提前和他打个招呼,可一直没人接,他让向小园给他领导发信息也没回复,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人全都领到了医院,不然他以后也就没法儿在公司混了。

    刘玉国刚才看戏看得太入迷,直接把一块儿橘子皮给吃进了肚子里,嘴里苦得不行,正在抱着自己的保温杯猛喝水,一抬眼看到病房里突然进来这么多衣着考究的精英男女,他被喝进嘴里的水给呛到,咳嗽得惊天动地。

    马素芹的眼睛有些忙不过来,她今晚的眼睛可真享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长得好看的人认识的人也全都是好看的,不管男女。

    周祈安看着围得严严实实的挡帘,里面好像没有任何动静,他轻着脚步走上前,想掀开点儿挡帘看看陆大助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他的手快要摸到挡帘时,注意到了旁边床位聚过来的三道灼灼的目光,他有点没搞清楚状况,又停下手,问正盯着他看的刘玉国,“怎么了?”

    刘玉国还在咳嗽着,回不出话,马素芹看他长得跟花孔雀一样好看的份儿上,好心提醒他,“里面有人。”

    马素芹觉得以那个男人宝贝他老婆的程度,他应该不会高兴有人把他老婆吵醒。

    周祈安心道,陆骁在也没什么奇怪的啊,他们干嘛要这样盯着他。

    他的手又朝着挡帘伸过去,只是还没碰到帘子,陆骁就侧身从里面走了出来,挡帘掀开的缝隙在周祈安眼前一闪而过,他好像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周祈安蓦地意识到那大姐说的“里面有人”是什么意思,只是挡帘很快就又被拉严实了,周祈安并没有看清床上的人是谁,他下意识地还想再瞅一眼。

    陆骁又掩了掩已经很严实的帘子。

    周祈安看他这副像是护什么宝贝的样子,真的是稀罕极了,他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陆大助这样一面,他根本掩不住眼里深深的八卦,想问他里面的人是谁,但对上陆骁压过来的眼神,识趣地先闭上了嘴。

    陆骁和其他人从容不迫地寒暄招呼着,不过人始终站在挡帘缝隙的前头,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其他人都想抢着上前和陆骁套近乎,向小园被挤到了最角落,她趔趄一下,手扶住墙才没摔倒,视线一低,看到陆助床位的床脚下放着一双高跟鞋。

    向小园使劲眨了眨眼睛,怕自己看错了,她平时很爱研究林总的穿搭,她之前好像见林总穿过一双一模一样的高跟鞋,这个牌子的鞋,一般人应该轻易买不起,她还专门在网上查过这个牌子的价格,一双鞋比她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她知道林总今天回国,现在也应该已经落地了,向小园捂上自己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紧张,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可她又不知道该去跟谁分享这个秘密,陈岩出差了,安若姐今天请假,只有她跟来了医院。

    秘密无人可以分享,这是最让人痛苦的地方,她又看向周总,周总离那双高跟鞋那么近,似乎也没有察觉。

    周祈安哪儿有心思注意地上的鞋,他自知今天领着人搞突袭这一出应该是坏了陆大助的好事,而一屋子人又各有各的目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肯走的意思,他怕被陆大助秋后算账,正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这些人尽快给请走。

    陆骁提出想趁这个机会请大家吃顿饭,其他人一听自然乐意,病房太小了,不是套近乎攀谈的好地方,还有什么比饭局更适合化解误会和不愉快。

    周祈安也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他和陆骁打配合也打得默契,由他带着一屋子人先去餐厅,陆骁说他去和医生请个假,随后就到。

    向小园的注意力还在那双高跟鞋上,她都没听大家在说什么,别人走她也就云里雾里地跟着往外走,快走到电梯时,才发现自己带来的水果篮还没有给陆助放下,她又转身走回病房,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严实的挡帘内,陆助低沉又带着些磁性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我出去陪他们吃个饭。”

    “困就再睡一会儿,我让小伍上来守着。”

    向小园屏着呼吸把水果篮放到旁边柜子上,压着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心跳,蹑手蹑脚地跑出了病房,她心想,陆助哪儿用得着看什么《情话速成大全》,他这样低柔着嗓音,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成了情话。

    陆骁还不知道他的话被人听了去,他说要走,却坐在床边迟迟不起身。

    病床不算舒服,但林浅语窝在上面就是不想动,她看他,“怎么还不走?”

    她这样躺在他的床上,长发如墨,肤白胜雪,柔嫩的脸上透着刚睡醒的粉晕和慵懒,他怎么舍得走,陆骁握上她搭在被子外的手,低声道,“要不要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他像只是随口一说,等不等都可以。

    林浅语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目光漫不经心,又带着审视。

    陆骁捏了捏她的手,“看什么?”

    林浅语从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又闭上了眼,懒懒道,“我不等人,以前就不喜欢等,现在更不乐意等。”

    她阖目阻绝了他的视线,可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半晌无声,然后她额间压上了一点俯身靠近的温热,很轻柔的触碰,心尖好像都跟着软了下。

    林浅语睫毛一颤,屈膝顶上他的腰,语气带出了些不耐,“快走。”

    陆骁的唇慢慢离开她光滑的额头,坐直身,又捏了捏她浸粉的耳垂,沉哑的嗓音里藏着点含糊的愉悦,“我走了。”

    林浅语不想搭理他,闭眼假寐,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又躺了会儿,才睁开眼。

    浅蓝色的帘摆轻轻晃动,长久难息。

    来电的震动响起,林浅语眼底的怔忪散去,又回到清冷无波,她起身接通手机,边听着对方的话边掀被下床,又顺手扯了下有些散乱的被子,手碰到枕头的一角,眼神微滞,她将枕头拿开,看到枕下压着的那本厚厚的书,眉心一蹙,又慢慢舒展开。

    林浅语接完电话,简单地收拾了下,拉开挡帘,小伍已经候在了外面,不等她吩咐什么,就从衣柜拿来她的大衣。

    他看中的人性子也像他,有眼色,聪明,学东西也快,最重要的是话不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个小伍她用得还算顺手。

    林浅语接过小伍递来的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拎起桌子上的包,径直往门口走,经过刘玉国的病床时,又停下脚,居高临下地看向病床上坐着的刘玉国。

    刘玉国没防备她突然看过来,没来得及闪躲,和林浅语正对上视线,头皮不禁一麻,心里暗叫了声娘,他发现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看人的目光竟有些相似,明明看着冷淡又不经意,可就是能给人一种说不来的威压,让你不敢随便乱动弹。

    林浅语对刘玉国笑了笑,眼神有些冷,话说得不轻不重,“我们家老公,我最中意的就是他那张白得没有一点瑕疵的脸,您要是觉得自己看什么都带绿,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尽快去给眼睛做一下全面的检查,有可能是您眼神儿出了问题。”

    刘玉国的黑脸先是一白,又憋成了通红,接着红里又带了点绿,直接混成了黄紫色,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上都冒出了汗。

    林浅语话说完,就不再看他,转头对小伍道,“小伍,把你电话留给他,回头给他报销检查的费用。”

    小伍想要笑,又忍下,恭谨回道,“好的,林总。”

    马素芹有些懵,直到林浅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收回视线,又看看留在刘玉国手里的那张名片,问他,“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眼睛不舒服?”

    刘玉国还没有从心慌中缓过神来,想说话也发不出声。

    刘玉国的兄弟心有余悸地回大嫂的话,“我大哥说她老公……不行,还脑门带绿,被她听了个正着。”

    马素芹一听,火一下子就蹿到了脑瓜顶,她又一巴掌拍上刘玉国受伤的那只胳膊,“你这张乱喷粪的臭嘴,什么都敢乱造谣,我跟你说,你就庆幸吧,你这是碰上有教养的了,人懒得跟你计较,搁我就得大嘴巴照着你的脸抽。”

    刘玉国心也慌,胳膊也疼,媳妇儿对他又是冷脸相对,连饭都不等他吃完,就气冲冲地走了,还撂下话说,他要是不跟人道歉,明天就别想吃一口饭。

    陆骁回来得很快,他说一个小时,其实半个小时都没到,他也就是过去结了个账,剩下的事情周祈安会看着办。

    他预料到她肯定早就走了,但进屋看到已经空了的床,脚步还是一缓,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被子叠得整齐,笔记本也放回了原位,就好像没有谁来过一样,他伸手抚上展平的床单,捡起一根柔软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绕在指间,冷漠的眉眼渐渐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他将那根长发攥到掌心,转身又往外走。

    刘玉国自打陆骁进来就一直瞅着他,想道歉,既拉不下脸,又找不到时机,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这辈子除了跟自己媳妇儿,还没跟谁道过歉。

    眼见陆骁又要出去,刘玉国忙从床上蹿起来,就差一个滑跪跌到陆骁面前,他僵硬着语气,磕磕绊绊道,“兄弟,我这张嘴就是爱乱说,之前说的话全都是放屁的,你别当一回事儿,你老婆那么喜欢你,心怎么可能不在你身上。”

    陆骁皱眉看他,目光冷寒,一字一顿地慢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老婆‘那么’喜欢我?”

    他把重音放在“那么”两个字上。

    刘玉国心想这是什么问题,但被盯得心里一哆嗦,话也跟着哆嗦了出来,“你老婆说她最中意你这张小白脸儿,这还不是‘那么’喜欢?”

    话从嘴里出来,刘玉国才觉出自己的话听着有些毛病,好像是在骂他是个被人养的小白脸儿似的,天知道,他根本没那个意思,他想解释,眼前的人已经大步走出了病房。

    刘玉国只觉得自己完了,歉没道好,又把人给得罪了,他可能不只明天吃不上饭,以后有没有媳妇儿都两说。

    林浅语懒得再去公司,从医院直接回了家。

    芸姨不在,他没跟芸姨说他住院的事情,只说他出差了,正好芸姨老家有一个老姐妹要聘闺女,芸姨这几天就回老家去了,刚给她打电话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林浅语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进了趟医院,到家后先泡了个热水澡,想好好解一下身上堆积的乏累。

    热水澡泡得很舒服,她半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就算有些渴了也一点儿都不想动弹,外面传来些动静,她以为是芸姨回来了,对着半掩的浴室门扬声道,“芸姨,您给我倒杯水进来吧,泡澡泡得我有些渴。”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林浅语眯着眼,迷迷糊糊道了声“进”。

    门打开,有人走进来,又关上门,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靠近,林浅语意识到不对,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倒也不见慌乱,慢慢往溢满泡沫的水下滑了些身体,冷声问,“你回来做什么?”

    可她泡澡泡了太长时间,声音再冷,也透着一股软绵。

    陆骁一手端着水杯,一手还拿着一个盒子,坐到浴缸的边沿,把水杯放到她手边的位置,回道,“在医院你不是还有问题没问完我,我回来接受你的拷问。”

    林浅语盯着他看了会儿,又不动声色地问,“你打算让我怎么拷问?”

    陆骁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谢盈秋寄到了公司,留的是我们两个的名字。”

    林浅语看到盒子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

    她细白的胳膊从水中伸出来,带起一连串细小的水珠,陆骁黑眸生出暗色,他勒住自己的视线,只固定在她的脸上。

    林浅语将盒子上的盖子拿下来,看到里面的东西,睫毛扑簌簌地闪了下,脸上不由热了起来。

    黑色雕花的手柄,细长的皮质鞭尾,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绝对臣服,无上刺激】……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浅语都想打电话骂谢盈秋一顿了。

    陆骁喉结一动,刚要说话,却被抵过来的鞭子压在了唇上。

    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林浅语才不给他掌握主动权的机会,她拿鞭子点点他的唇,端着一张冷然不可侵犯的脸,轻声道,“别说话,不是说让我拷问你,我还没问问题,你着急说什么。”

    陆骁很听话地闭上了嘴,眼底克制着暗潮翻涌,等待她的拷问。

    林浅语本来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脑子里能想起来的只有一个,她回想着那本书的名字,“情话速成大全……是这个书名吧,你看那个做什么?”

    陆骁僵住。

    林浅语手持着鞭子沿着他的下颌向下,落到他缓缓滚动的喉结上,给出命令,“怎么不说话了,现在说话。”

    陆骁一开口,嗓音都是哑的,“我总不能只有脸长得白这一个让你中意的点,嘴也要学得甜一些,这样,你以后再奔向别的男人时,才有可能会对我有些留恋,没准偶尔还能想起我。”

    林浅语一顿,很想直接把鞭子抽到他身上,她冷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还有当三儿的打算。”

    陆骁低声回,“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音刚落,伸手攥住鞭尾,腕上稍用力,林浅语就被他拽了过来,鞭子掉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到两个人脸上。

    陆骁拂开她脸颊边沾上的白色泡沫,慢慢道,“林总不是喜欢刺激,偷着来的应该更刺激。”

    第36章

    先借我些呼吸

    林浅语的手抵在他的肩膀上,

    确切地说是抓,她的身体不稳,指尖紧抠着他的衣服,

    胳膊上滑落下的水将他的白衬衫打湿了大半,衣服贴到肩背上,

    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依稀可见。

    她从他身上别开视线,

    只看他的眼睛,稀松平常的语气,

    “我就算要偷,也不吃嚼烂了的回头草,

    那有什么刺激的,起码得找点新鲜的。”

    陆骁捧起她的脸,

    她的下巴一抬高,鼻尖就压到他高挺的鼻梁上,

    她偏头要避,陆骁虎口卡着她一侧的脸,

    不让她动。

    她的皮肤很嫩,

    透着光的白,

    又滑,

    手指摁在上面,

    哪怕没用多少力,

    都能留下红痕,好似某种烙印,

    暧昧的,隐秘的,

    独属于他的。

    陆骁拇指用力,摁了下她的脸,

    嗓音低哑,“我想知道林总这个‘嚼烂’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您总共不也就嚼了我两次,我就算再差,也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禁嚼。”

    林浅语一开始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着了火,她手里没了鞭子,想干脆给他一巴掌,手离开他的肩膀,刚要施力,臀抵着浴缸的底部滑了下,身子向后歪去,她下意识地又攥上他的胳膊。

    陆骁眼疾手快地揽上她的背,防止她被磕到,但还是没能保持住平衡,脚上的拖鞋甩了出去,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护住,自己砸开泡沫和水摔进了浴缸里,不知道是被压的,还是磕到了哪儿,疼得都闷哼出了声。

    林浅语坐在他身上,想到他那脆弱的肋骨,又忙向下挪了些臀,却正好坐在了最不该坐到的地方,林浅语肩膀僵住,陆骁又闷哼一声,听着比刚才还要痛苦。

    方芸看林浅语卧室的门半开着,敲了两下,没有人回,她就直接推门进了。

    林浅语泡澡泡的时间一长,就很容易睡着,她那会儿在电话里和芸姨说了,让她到家的时候,来她卧室看一下,如果她在浴室睡着了,就叫醒她。

    方芸刚一进到卧室,就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响动,她怕是林浅语泡澡泡得头晕给摔倒了,赶紧朝浴室奔过去,“绾绾,你怎么了,没摔倒吧?”

    林浅语听着方芸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一急,想撑着他的肩膀起身,偏脚底又是一滑,她又重新坐了回去,陆骁喉结都暴起了青筋,林浅语在他哼出声前,先捂上了他的嘴,又急着回方芸,“芸姨,我没事儿,是沐浴液掉进浴缸了,我没摔倒。”

    她边说着话边用眼神给他示意,陆骁不为所动地躺靠在浴缸边沿,当看不懂她眼神里的意思,林浅语真的急了,浴室的门没锁,她怕芸姨一着急会推门进来。

    陆骁好整以暇地欣赏了几秒她凶巴巴的目光里压着的惊慌,攥上她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眼睛看着她,将自己慢慢滑进了水里。

    水上面堆满了泡沫,从表面看,整个浴缸里只有她一个人。

    林浅语提到嗓子眼的心跳才稍微缓下来些,方芸的脚步也只停在了浴室门口,隔着门跟她确认,“真没事儿哈?”

    林浅语回,“嗯,真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出去了,您不用管我了,快去休息吧,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

    方芸放下心,“行,那你别泡太长时间了,容易头晕。”

    林浅语应了好,方芸的脚步声走远。

    平静的水面起了些波动,陆骁从水里冒出来,发梢上挂着的水接连不断地往下落,漆黑的眉眼全都是湿漉漉的,就连那浓长的睫毛都缀着水珠,像是被冬日的冰雨淋透了全身,明明是狼狈不堪的,到了他身上,却是游刃有余的从容和镇定。

    林浅语对上他似染过水的瞳仁儿,一时没有动。

    陆骁掐着她的腰,视线从她清亮的眼眸,转到鼻尖细小的汗珠,再缓缓向下,红润的唇,修长的颈项,盈透的锁骨,雪白的肩,柔软起伏的……

    他在这一刻几乎难掩自己卑劣的心思,想要直接覆上去,攥在掌心狠狠揉捏。

    林浅语注意到他的视线,抓起泡沫朝他使劲砸了过去,“闭上你的狗眼,再看我把你剩下的肋骨全给你压断。”

    陆骁顺从地闭上了眼,沉哑的笑从嗓子里溢出来,在黏稠的空气回荡开,林浅语脸一烧,伸手直接按到了他的头上,又把他完完全全地摁到了水里,连同他那欠揍的笑。

    她面无表情地从水里起身,扯过浴袍裹到身上,走去旁边淋浴间简单冲了下,从淋浴间出来,目不斜视地经过浴缸,朝门口走去,手拧上门把,又顿住。

    她回头看了眼平静无波的水面,想不管他,但脚步不受控,又折返到浴缸旁,拿脚踢一下浴缸,“别装死,想练憋气回你自己屋去弄。”

    好一会儿,浴缸里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林浅语心脏慢跳一拍,她蹲下身,伸手去摸浴缸里的人,声音带出了一些明显的急,“陆骁。”

    她的指尖被碰了下,随后,“哗啦”一声,平静的水面被破开,他从水里钻出来,仰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蕴着点点笑意。

    林浅语气急败坏,攥起拳头砸向他,陆骁直起些腰,托着她的脸贴上她的唇,低喃道,“先借我些呼吸。”

    林浅语要骂他,唇刚启开,他的唇舌就袭卷而进,他哪儿是要借她些呼吸,他噬咬的力道简直要把她整个人吞没,她呼吸全都被夺走,意识渐昏沉,酥软的胳膊慢慢攀上他的肩膀。

    浑浑噩噩中,林浅语想,他这种人,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骆嘉树的事情,就让他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误会下去,气死他最好。

    陆骁尤其不喜欢她在这种时候的走神,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或是在想谁,他吮着她的舌尖探得更深,最好让她全身都沾上他的味道。

    林浅语被他弄得越来越难受,她想要的更多,又不想和他说,心里的烦躁也堆积得更多,她攥着他的头发,又想把他往水里踹,他一个断了肋骨的人,什么都做不了,还在这儿来招惹她。

    他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紧紧钳制着她,长指压着泥泞抵进来,电流瞬间蹿过她全身,林浅语在他嘴里哼出声,她像只躺在水里的小船,随着波涛动荡起伏,低吟时轻时重,根本压不住,他只用唇舌和手指就能让她陷进湿热的迷蒙里。

    林浅语出完汗,睡了一个相当好的觉,早晨起来,体内的乏累全都散去,身子都感觉轻快了不少,她只承认是因为昨晚泡了个舒服的澡,跟其他的没有一丁点关系。

    她收拾完下楼,方芸正在晾衣服,看到她,笑着说,“我昨晚睡得太死了,陆骁后半夜回来我都没听到。”

    林浅语只道,“他回来了?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方芸扬下巴点点厨房,“在厨房做饭,他说今天的早餐他来做。”

    林浅语看一眼厨房,心道,闲得他。

    这还是受伤受得不够重,昨晚在浴室里折腾了半宿不算完,现在不说回医院去,还有心思做饭。

    林浅语进到餐厅,看了眼餐桌,端起一杯刚榨好的果汁,不紧不慢地走去厨房。

    他在灶台前,不知道在做什么,他个子很高,台面对他来说有些矮,他得躬身站着,窄腰长腿,白衫黑裤,倒还算赏心悦目。

    陆骁听到动静,回过头,清朗的眉眼沐浴在晨起的阳光里,恍如昨日初见的少年。

    林浅语懒散地倚着门框,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

    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的厨房里只有冒着热气的砂锅在“咕嘟咕嘟”作响。

    林浅语的视线不由地往下,落到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大理石台面的手指上。

    当初,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的手,骨节分明,嶙峋修长,干净又漂亮。

    陆骁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自己的手,开口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一直盯着我的手看,当时你穿着条白裙子,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连鞋都没穿,就那么晃着两条腿坐在开满蔷薇的木架上,我当时想,这个姑娘……”

    林浅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陆骁看着她,却不再继续说下去,停在最关键的地方,堂而皇之地引诱,想勾着她主动去问。

    林浅语攥紧杯子,慢慢喝了口果汁。

    陆骁走到她跟前,垂眸看她,“想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林浅语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当时看着你的手在想什么?”

    陆骁一顿,眸光深幽,“在想什么?”

    林浅语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点着他淡青色的脉络,一直慢慢划到到他的指尖。

    陆骁呼吸渐沉。

    林浅语眉眼弯弯地冲他笑一下,“你猜。”

    她说完,收回手,脸上的笑也一同敛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厨房。

    不就是放饵吗,又不是只有他会。

    第37章

    你不是喜欢听话的?

    林浅语几天没来公司,

    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一坐进办公室,一上午的时间几乎没怎么起过身,

    连水都没喝几口。

    谢盈秋的视频打过来的时候,她看文件正看得头昏脑胀,

    随手就按了接通,

    谢盈秋一上来先跟她“嘿嘿嘿”了三声。

    林浅语将文件扔到桌子上,拿手机看她还窝在床上没起,

    “你这是做了什么美梦了,刚醒就乐成这样。”

    谢盈秋比林浅语早回国两天,

    一回来就忙得昏天暗地,一直都没想起来,

    刚才翻手机才发现她买的小皮鞭显示已经签收了,她也不明说,

    又对林浅语“嘿嘿”了两声。

    林浅语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假装不知道谢盈秋在嘿什么,

    若无其事地和她扯起别的话题。

    谢盈秋也不追问,

    随着林浅语转开话题,

    反正她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看签收的时间应该是陆骁签收的,

    陆骁收到才好,

    要是林大小姐收到,皮鞭指定得进了垃圾桶。

    林浅语边和谢盈秋说着话,

    边点开电脑,翻出微信,

    敲字过去,【那个你放哪儿了?】

    他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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