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利齿分割，而人鱼们也一个个的获得了自由。
骑着公牛鲨的夜凡迅速靠近小一些的潜艇，黄泉剑划过潜艇发出刺耳的声音，也代表它再也没能力回到海面。
而大一些的潜艇明显是有武器装备的，那些鲨鱼一旦想要靠近就会被击晕，根本无法靠近。
夜凡的身形稳稳停在那艘潜艇的玻璃前，让里面的人看到她，而她也看到了里面的人。
呵，果然是熟人，里面除了站着数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两个极为眼熟的面孔。
沈君航，白雅柔，果然还是联系到上辈子的科研机构了吗，想来这次是吉娜给了他们机会吧。
夜凡双眼紫红，周身的蓝色能量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
那些本还在分食人肉的鲨鱼嗅到更美味的食物，纷纷聚集在她的周围，顺从女王的旨意虎视眈眈看向沈君航乘坐的潜艇。
潜艇上的人也不甘示弱，武器齐齐指向夜凡，显然是要不死不休。
战斗一触即发，潜艇率先投射一枚小型鱼雷。
随着鱼雷的炸开，数只鲨鱼血肉逸散，将一片的海水染成红色，却也刺激到了它们的同类，不管不顾的疯狂撞击潜艇。
一只鲨鱼被击晕立刻就有另一只补上，而潜艇的上方更是被数只鲸鱼围绕，想离开都不可能。
夜凡持剑想要上前，只需要一剑，这些人就必死无疑，然而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不要’
海羽沉默的用嘴型告诉她，不要，不要再杀了，底下死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愚蠢！’夜凡无声的回道。
这些人都是见过人鱼族存在的，若是不把他们杀了，人鱼族将不再是秘密。
海羽的手依旧不松，他知道杀了这些人会更好，但她的情绪很不正常，他总觉得若是再杀下去，她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而且他十分肯定，就算杀了这些人，人鱼族的秘密也守不住的，人鱼族已经暴露了。
‘放开。’
夜凡很想一剑劈过去，但每次抬剑却如何也下不去手，似乎掩藏心底的某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
两人僵持当场，人鱼族也看出了夜凡的打算。
他们也想杀了那些人，因为不久前，他们亲眼看着这些人是如何捕捉猎杀族人，包括那些孩子，无一幸免。
可是看着底下四散的人类残肢，再看看被杀死的鲨鱼，以及不肯放手的海羽。
人鱼们看向同伴不约而同点头，齐齐的挡在了夜凡的身前。
“放过他们吧公主。”
“我原，不，我不原谅他们！但是我不能跟他们一样！”
“公主，我们回家吧。”
“公主，我们不能让你也染上鲜血。”
“公主，卡尔好痛，我想回家。”
阿曼达抱着的小人鱼眼泪汪汪的伸出仅有的一只小手触摸她的头盔。
小小的他也许尚且不知道仇恨是什么，但他不想杀人，只想回家。
他们不知道夜凡能不能听到，但他们和海羽一样不想她再杀戮。
人鱼族从不好斗，他们只是想有一个家。
夜凡用力闭眼，因为就在刚才原主的怨恨竟然化解了。
其实原来原主最恨的不是沈君航，也不是那些科研人员，而是她自己。
是她害了人鱼族，是她罪有应得，所以能消解她怨恨的也只有族人的原谅。
夜凡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惩罚沈君航和白雅柔或许也是原主的心愿，但拯救族人得到原谅才是原主心底最想要的。
潜艇上的人也看明白了这边的情况，心底感激的同时就是庆幸，潜艇轰轰作响想要趁机撤离。
谁知这声音正好吸引了夜凡的注意，一把甩开众人，再次稳稳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57章
原主的怨恨是被族人消解了，可夜凡的心魔却已然被勾起，此次的任务九成九是又白做了。
她的理智有所回归，但她就不是个愿意听人调遣的，她要给自己找个发泄口。
骑在鲨鱼脊背上的女子穿着厚重的潜水服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准确无误的指向潜艇内的沈君航和白雅柔。
意思很明显，要走可以，这两人必须留下。
沈君航立刻变了脸色，白雅柔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不断后退。
但不管两人如何抗拒，对于潜艇里的人来说他们本就是外人，用来换取他们这么多人的平安根本不用犹豫。
就这样，沈君航和白雅柔被强制套上潜水服无情的推出了潜艇。
人鱼们显然对两人有所耳闻，几个愤怒的人鱼迅速将两人控制了起来。
白雅柔不断崩溃的大喊挣扎，沈君航却只平淡的看着夜凡，嘴巴张合，
‘你到底是谁。’
潜水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夜凡体内的蓝色能量也消耗殆尽。
无利可图的鲨鱼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战利品，摇摆离开。
“公主，他们在水下呆不了多久，氧气不够。”
控制着沈君航和白雅柔的人鱼很快发现了两人的不对，那些人给他们穿上潜水服都是担心扔出去死的太快夜凡生气，氧气瓶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此时两人明显已经呼吸不畅，夜凡不耐的挥手先让人把二人带上去，现在不是处理的时候。
人鱼们悲伤的在废墟中寻找失落的伙伴，海羽也笨拙的帮受伤的人鱼处理伤口，没有人注意一个瘦弱的人影消失无踪。
他们带的氧气瓶足够两人在水底呆三四个小时，这会儿还有时间。
夜凡冷眼旁观这些人鱼为找到亲人而喜极而泣，又为亲人的受伤而哭泣，他们充沛的感情她似乎从未体验过。
生前她被养父母虐待十数年，对她动辄打骂，后来更是将她卖给了残忍的邪修，那些记忆中可谓一丝感情也提取不出来，而亲生父母……
呵，夜凡心下嘲笑自己，还在期盼什么，她就是天生不被人喜欢的，何必还要羡慕。
也许世事总是乐极生悲，人鱼们惊恐的看向夜凡的身后，一条足有二十米，通身漆黑却泛着暗红光晕的海蛇闪电般的游向众人。
所有人鱼的庆幸全部被恐惧取代，害怕的靠近夜凡，在他们心中公主就是他们的保护神。
等到那海蛇靠近众人才发现，它周身散发的并不是光晕，而是实实在在的红色液体。
夜凡黄泉剑横亘身前，凌厉的剑势生生止住了海蛇巨大的身形。
海羽迅速回到她身边，以口型告诉她两个字。
海妖，这就是人鱼族所说的海妖，它周身的红色物质就是它的毒素。
但夜凡体内终究没有灵力，黄泉剑就算剑势再强也压不住这海中霸主多久。
而且这海蛇似乎与面前的人鱼族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停顿片刻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
人鱼们迅速散开，夜凡控制鲨鱼利落的躲过去，身后却有数个人鱼被海蛇远远的撞了出去。
海蛇似乎并无意抓捕猎物，一个转身再次朝着人鱼们冲过来。
夜凡此时也就是个凡人，不能正面对抗，只能找机会。
人鱼们不断伤亡，海蛇横冲直撞，完全没有目的，而海羽也被撞的离开了她身边。
就在海蛇转身的空档，夜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机会，黄泉剑狠狠的刺向它的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条不知何时靠近夜凡的人鱼手持匕首用力刺向夜凡脖颈。
这一刺并不足以刺穿夜凡的脖子，但她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
她是要破坏夜凡的头盔，还利用海蛇的大力挣扎扯落了夜凡的氧气瓶。
这人鱼得手就迅速离开夜凡，手中的氧气瓶更是直接砸向海妖，被它一口咬成废品。
是吉娜，是给人鱼族带来灾难的吉娜，此时她就是要杀了夜凡。
因为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夜凡，她要杀了她，哪怕搭上无数族人的性命！
吉娜这一招可以说是致命的，氧气瓶尚且可能从科研所的潜水服上找，但他们的潜水服和科研所的显然不配套，头盔根本不能用。
空气的流失和压力的增加让夜凡迅速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被海蛇大力甩了出去。
偏偏头盔破裂让那些环绕她身体没来得及散出去的蓝色能量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的往外挤。
这些能量在海妖眼里就是一盏明灯，是这个充满能量的人伤了它，它要杀了她！
海蛇准确的冲向夜凡，眼看就要将夜凡吞吃入腹，幸而骑着鲨鱼的海羽率先一步揽过了她，他的身后还坐着担忧的阿曼达。
海蛇转身就要再次追寻夜凡，却有数条人鱼挡在了它的眼前，手持武器冲向它，尽管他们知道那就是送死。
‘阿曼达，帮我。’
海羽一把扯落背后的氧气瓶递给阿曼达，摘下夜凡破碎的头盔，然后迅速将自己的扣在她头上。
连破头盔都没有的海羽连帮她戴好头盔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紧紧抓住阿曼达手。
阿曼达眼圈通红看着面前的少年，终究点了头。
头盔的安装并不复杂，氧气瓶也很快被她拧紧，并将破损的头盔带在了海羽头上。
夜凡还没醒，但那几条人鱼又哪里是海蛇的对手，能为海羽争取到换装备的时间已经是拿命换了。
瞥见再次冲过来的海蛇，海羽费力的看了夜凡一眼，反手将一人一鱼推下了鲨鱼。
夜凡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不要！’
然而一切都晚了，海羽乘坐的鲨鱼被海蛇大力撞开，他却适时撒手稳稳抓住了黄泉剑。
“吼！”
海蛇再次大力挣扎，海羽身体剧烈摇晃却始终不肯松手。
‘不！松手！松手！’
她不要他为她而死，她不需要的，她不需要！
慌乱的她连鲨鱼都忘记召唤，四肢并用的想要去救他。
但她是人不是鱼，能量耗尽的她连风浪都无法制造，在深海寸步难行！
第58章
阿曼达也回过神来，带着夜凡快速靠近，然而海蛇的挣扎太过剧烈，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两人毫无办法的时候，海羽却终于将黄泉剑拔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就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黄泉剑却被他用力抛向了她。
她似乎看了他的笑容，满足欣慰，仿佛完成了所有的使命。
而他最后的嘴型是——守护。
他是她的骑士，所以守护她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心甘情愿。
但同时这句守护也是请求，她是人鱼族最后的皇族，所以他希望她能守护人鱼族。
不强求，只希望，他最看重的还是她的安危。
黄泉剑再次回到她手中，夜凡却浑身冰凉。
她木然的望向海羽的方向，已经有速度快的人鱼接住了他，但他的鼻腔眼角已经开始渗血，人也没了动静。
还能动的人鱼都站在了她身后，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
不能再战斗的也不闪不避的站在不远处，前方站着的都是他们的亲人，也是人鱼族能拿出的最大战力。
如果这些人都不能保护他们，今日就是人鱼族的灭族之日。
夜凡艰难的收回视线，手中的黄泉直直指向虎视眈眈的海蛇。
今日，她要屠妖！
鲨鱼再次回到她的身下，夜凡也不再等待什么时机，直直的攻了过去。
人鱼们一个接一个被海蛇大力撞开，而套上潜水服的夜凡渐渐被隔绝了气息，不再是海妖一眼就能找到的明灯。
她的黄泉剑在海妖身上划出一道道伤痕，却始终无法伤它性命。
“公主！”
退出战圈的阿曼达忽然高声冲她呼喊，夜凡回头去看，就看到她手里握着一枚鸭蛋大小的蛋，手还不断的指向被控制的吉娜。
她忽的醍醐灌顶，怪不得吉娜能这么轻易的引来海妖的追杀，原来她偷了海妖的孩子。
海妖也子看到了阿曼达手中的蛇蛋，撞开攻击的人鱼就要游过去。
可惜夜凡比它反应快，阿曼达又将蛋抛向了夜凡，终究是比它快了一步。
“吼！吼！”
看着手中粘着粘液的蛇蛋，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无法想象这么大的海蛇竟然是从这么小的蛋里孵化出来的。
本就伤了海蛇，又拿到蛇蛋夜凡立刻吸引了它所有的注意。
夜凡控制鲨鱼灵活闪避，海蛇不断嘶吼想要杀她，却也怎么都抓不到。
又是一个急转，夜凡迅速向上，海蛇紧随其后，誓要夺回蛇蛋。
就是现在！
夜凡用海草将蛇蛋绑在鲨鱼背部，海蛇顺着气息径直去追，她却已经趁机脱离。
黄泉剑就这样准确的刺入了海蛇另一只眼睛。
这一剑灌注了她所有的力量，又是竖直刺入，海蛇速度越快反而刺的越深。
夜凡整个人都挂在了海蛇头部，腰部一条数米长的绳子飘在水中。
“上！”
赶来的人鱼族战士看此场景立刻明白了夜凡的意思，一个接一个的去抓夜凡腰部的绳子。
夜凡身后的人鱼越来越多，大家紧紧抱着前方族人的腰，紧密的就像是一个人，不，一条鱼。
随着鱼数的增加，黄泉剑的伤害也越来越大，整个剑身都刺入了海蛇最脆弱的眼部，然后自眼睛划开海蛇的头颅，一点一点向后。
海妖的挣扎也从剧烈到力竭，整片海水都被它流出的血液染成浑浊的颜色。
最终它庞大的身体重重砸向人鱼族驻地，又带起一片沉积。
哪怕瘫倒的海蛇已经没了声息，一连串的人鱼们却还是不敢松手。
他们就这样抱着彼此，没能力参战的人鱼也静静的看着他们。
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直至夜凡用力的拔出黄泉剑，虚脱倒地，所有鱼才似乎活了过来。
但这本该欢呼的时刻却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因为代价太大了。
夜凡不过在地上坐了一刻就挣扎的起身，骑行的鲨鱼早已被海蛇一口咬死，她只能徒手划水。
阿曼达及时过来拦住了她的手臂，露易丝则站在了她的另一边，想要去抓她的另一只手。
然而却被夜凡冷冷的躲开，露易丝愣神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终究缓缓地退开，给另外一名女性人鱼腾了地方。
海上的风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夜凡被带到了一座只剩方寸之地的小岛，看到了还被困在水中的沈君航和白雅柔，以及安静躺在礁石上的海羽。
他的面容已经被清洗，身上的潜水服被解除，坐在他身边的两名人鱼冲夜凡无声摇头。
骑着公牛鲨的夜凡迅速靠近小一些的潜艇，黄泉剑划过潜艇发出刺耳的声音，也代表它再也没能力回到海面。
而大一些的潜艇明显是有武器装备的，那些鲨鱼一旦想要靠近就会被击晕，根本无法靠近。
夜凡的身形稳稳停在那艘潜艇的玻璃前，让里面的人看到她，而她也看到了里面的人。
呵，果然是熟人，里面除了站着数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两个极为眼熟的面孔。
沈君航，白雅柔，果然还是联系到上辈子的科研机构了吗，想来这次是吉娜给了他们机会吧。
夜凡双眼紫红，周身的蓝色能量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
那些本还在分食人肉的鲨鱼嗅到更美味的食物，纷纷聚集在她的周围，顺从女王的旨意虎视眈眈看向沈君航乘坐的潜艇。
潜艇上的人也不甘示弱，武器齐齐指向夜凡，显然是要不死不休。
战斗一触即发，潜艇率先投射一枚小型鱼雷。
随着鱼雷的炸开，数只鲨鱼血肉逸散，将一片的海水染成红色，却也刺激到了它们的同类，不管不顾的疯狂撞击潜艇。
一只鲨鱼被击晕立刻就有另一只补上，而潜艇的上方更是被数只鲸鱼围绕，想离开都不可能。
夜凡持剑想要上前，只需要一剑，这些人就必死无疑，然而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
‘不要’
海羽沉默的用嘴型告诉她，不要，不要再杀了，底下死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愚蠢！’夜凡无声的回道。
这些人都是见过人鱼族存在的，若是不把他们杀了，人鱼族将不再是秘密。
海羽的手依旧不松，他知道杀了这些人会更好，但她的情绪很不正常，他总觉得若是再杀下去，她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而且他十分肯定，就算杀了这些人，人鱼族的秘密也守不住的，人鱼族已经暴露了。
‘放开。’
夜凡很想一剑劈过去，但每次抬剑却如何也下不去手，似乎掩藏心底的某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
两人僵持当场，人鱼族也看出了夜凡的打算。
他们也想杀了那些人，因为不久前，他们亲眼看着这些人是如何捕捉猎杀族人，包括那些孩子，无一幸免。
可是看着底下四散的人类残肢，再看看被杀死的鲨鱼，以及不肯放手的海羽。
人鱼们看向同伴不约而同点头，齐齐的挡在了夜凡的身前。
“放过他们吧公主。”
“我原，不，我不原谅他们！但是我不能跟他们一样！”
“公主，我们回家吧。”
“公主，我们不能让你也染上鲜血。”
“公主，卡尔好痛，我想回家。”
阿曼达抱着的小人鱼眼泪汪汪的伸出仅有的一只小手触摸她的头盔。
小小的他也许尚且不知道仇恨是什么，但他不想杀人，只想回家。
他们不知道夜凡能不能听到，但他们和海羽一样不想她再杀戮。
人鱼族从不好斗，他们只是想有一个家。
夜凡用力闭眼，因为就在刚才原主的怨恨竟然化解了。
其实原来原主最恨的不是沈君航，也不是那些科研人员，而是她自己。
是她害了人鱼族，是她罪有应得，所以能消解她怨恨的也只有族人的原谅。
夜凡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惩罚沈君航和白雅柔或许也是原主的心愿，但拯救族人得到原谅才是原主心底最想要的。
潜艇上的人也看明白了这边的情况，心底感激的同时就是庆幸，潜艇轰轰作响想要趁机撤离。
谁知这声音正好吸引了夜凡的注意，一把甩开众人，再次稳稳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57章
原主的怨恨是被族人消解了，可夜凡的心魔却已然被勾起，此次的任务九成九是又白做了。
她的理智有所回归，但她就不是个愿意听人调遣的，她要给自己找个发泄口。
骑在鲨鱼脊背上的女子穿着厚重的潜水服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准确无误的指向潜艇内的沈君航和白雅柔。
意思很明显，要走可以，这两人必须留下。
沈君航立刻变了脸色，白雅柔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不断后退。
但不管两人如何抗拒，对于潜艇里的人来说他们本就是外人，用来换取他们这么多人的平安根本不用犹豫。
就这样，沈君航和白雅柔被强制套上潜水服无情的推出了潜艇。
人鱼们显然对两人有所耳闻，几个愤怒的人鱼迅速将两人控制了起来。
白雅柔不断崩溃的大喊挣扎，沈君航却只平淡的看着夜凡，嘴巴张合，
‘你到底是谁。’
潜水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夜凡体内的蓝色能量也消耗殆尽。
无利可图的鲨鱼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战利品，摇摆离开。
“公主，他们在水下呆不了多久，氧气不够。”
控制着沈君航和白雅柔的人鱼很快发现了两人的不对，那些人给他们穿上潜水服都是担心扔出去死的太快夜凡生气，氧气瓶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此时两人明显已经呼吸不畅，夜凡不耐的挥手先让人把二人带上去，现在不是处理的时候。
人鱼们悲伤的在废墟中寻找失落的伙伴，海羽也笨拙的帮受伤的人鱼处理伤口，没有人注意一个瘦弱的人影消失无踪。
他们带的氧气瓶足够两人在水底呆三四个小时，这会儿还有时间。
夜凡冷眼旁观这些人鱼为找到亲人而喜极而泣，又为亲人的受伤而哭泣，他们充沛的感情她似乎从未体验过。
生前她被养父母虐待十数年，对她动辄打骂，后来更是将她卖给了残忍的邪修，那些记忆中可谓一丝感情也提取不出来，而亲生父母……
呵，夜凡心下嘲笑自己，还在期盼什么，她就是天生不被人喜欢的，何必还要羡慕。
也许世事总是乐极生悲，人鱼们惊恐的看向夜凡的身后，一条足有二十米，通身漆黑却泛着暗红光晕的海蛇闪电般的游向众人。
所有人鱼的庆幸全部被恐惧取代，害怕的靠近夜凡，在他们心中公主就是他们的保护神。
等到那海蛇靠近众人才发现，它周身散发的并不是光晕，而是实实在在的红色液体。
夜凡黄泉剑横亘身前，凌厉的剑势生生止住了海蛇巨大的身形。
海羽迅速回到她身边，以口型告诉她两个字。
海妖，这就是人鱼族所说的海妖，它周身的红色物质就是它的毒素。
但夜凡体内终究没有灵力，黄泉剑就算剑势再强也压不住这海中霸主多久。
而且这海蛇似乎与面前的人鱼族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停顿片刻就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
人鱼们迅速散开，夜凡控制鲨鱼利落的躲过去，身后却有数个人鱼被海蛇远远的撞了出去。
海蛇似乎并无意抓捕猎物，一个转身再次朝着人鱼们冲过来。
夜凡此时也就是个凡人，不能正面对抗，只能找机会。
人鱼们不断伤亡，海蛇横冲直撞，完全没有目的，而海羽也被撞的离开了她身边。
就在海蛇转身的空档，夜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机会，黄泉剑狠狠的刺向它的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条不知何时靠近夜凡的人鱼手持匕首用力刺向夜凡脖颈。
这一刺并不足以刺穿夜凡的脖子，但她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
她是要破坏夜凡的头盔，还利用海蛇的大力挣扎扯落了夜凡的氧气瓶。
这人鱼得手就迅速离开夜凡，手中的氧气瓶更是直接砸向海妖，被它一口咬成废品。
是吉娜，是给人鱼族带来灾难的吉娜，此时她就是要杀了夜凡。
因为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夜凡，她要杀了她，哪怕搭上无数族人的性命！
吉娜这一招可以说是致命的，氧气瓶尚且可能从科研所的潜水服上找，但他们的潜水服和科研所的显然不配套，头盔根本不能用。
空气的流失和压力的增加让夜凡迅速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被海蛇大力甩了出去。
偏偏头盔破裂让那些环绕她身体没来得及散出去的蓝色能量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的往外挤。
这些能量在海妖眼里就是一盏明灯，是这个充满能量的人伤了它，它要杀了她！
海蛇准确的冲向夜凡，眼看就要将夜凡吞吃入腹，幸而骑着鲨鱼的海羽率先一步揽过了她，他的身后还坐着担忧的阿曼达。
海蛇转身就要再次追寻夜凡，却有数条人鱼挡在了它的眼前，手持武器冲向它，尽管他们知道那就是送死。
‘阿曼达，帮我。’
海羽一把扯落背后的氧气瓶递给阿曼达，摘下夜凡破碎的头盔，然后迅速将自己的扣在她头上。
连破头盔都没有的海羽连帮她戴好头盔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紧紧抓住阿曼达手。
阿曼达眼圈通红看着面前的少年，终究点了头。
头盔的安装并不复杂，氧气瓶也很快被她拧紧，并将破损的头盔带在了海羽头上。
夜凡还没醒，但那几条人鱼又哪里是海蛇的对手，能为海羽争取到换装备的时间已经是拿命换了。
瞥见再次冲过来的海蛇，海羽费力的看了夜凡一眼，反手将一人一鱼推下了鲨鱼。
夜凡就是在这个时候醒的，
‘不要！’
然而一切都晚了，海羽乘坐的鲨鱼被海蛇大力撞开，他却适时撒手稳稳抓住了黄泉剑。
“吼！”
海蛇再次大力挣扎，海羽身体剧烈摇晃却始终不肯松手。
‘不！松手！松手！’
她不要他为她而死，她不需要的，她不需要！
慌乱的她连鲨鱼都忘记召唤，四肢并用的想要去救他。
但她是人不是鱼，能量耗尽的她连风浪都无法制造，在深海寸步难行！
第58章
阿曼达也回过神来，带着夜凡快速靠近，然而海蛇的挣扎太过剧烈，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两人毫无办法的时候，海羽却终于将黄泉剑拔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就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黄泉剑却被他用力抛向了她。
她似乎看了他的笑容，满足欣慰，仿佛完成了所有的使命。
而他最后的嘴型是——守护。
他是她的骑士，所以守护她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心甘情愿。
但同时这句守护也是请求，她是人鱼族最后的皇族，所以他希望她能守护人鱼族。
不强求，只希望，他最看重的还是她的安危。
黄泉剑再次回到她手中，夜凡却浑身冰凉。
她木然的望向海羽的方向，已经有速度快的人鱼接住了他，但他的鼻腔眼角已经开始渗血，人也没了动静。
还能动的人鱼都站在了她身后，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
不能再战斗的也不闪不避的站在不远处，前方站着的都是他们的亲人，也是人鱼族能拿出的最大战力。
如果这些人都不能保护他们，今日就是人鱼族的灭族之日。
夜凡艰难的收回视线，手中的黄泉直直指向虎视眈眈的海蛇。
今日，她要屠妖！
鲨鱼再次回到她的身下，夜凡也不再等待什么时机，直直的攻了过去。
人鱼们一个接一个被海蛇大力撞开，而套上潜水服的夜凡渐渐被隔绝了气息，不再是海妖一眼就能找到的明灯。
她的黄泉剑在海妖身上划出一道道伤痕，却始终无法伤它性命。
“公主！”
退出战圈的阿曼达忽然高声冲她呼喊，夜凡回头去看，就看到她手里握着一枚鸭蛋大小的蛋，手还不断的指向被控制的吉娜。
她忽的醍醐灌顶，怪不得吉娜能这么轻易的引来海妖的追杀，原来她偷了海妖的孩子。
海妖也子看到了阿曼达手中的蛇蛋，撞开攻击的人鱼就要游过去。
可惜夜凡比它反应快，阿曼达又将蛋抛向了夜凡，终究是比它快了一步。
“吼！吼！”
看着手中粘着粘液的蛇蛋，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无法想象这么大的海蛇竟然是从这么小的蛋里孵化出来的。
本就伤了海蛇，又拿到蛇蛋夜凡立刻吸引了它所有的注意。
夜凡控制鲨鱼灵活闪避，海蛇不断嘶吼想要杀她，却也怎么都抓不到。
又是一个急转，夜凡迅速向上，海蛇紧随其后，誓要夺回蛇蛋。
就是现在！
夜凡用海草将蛇蛋绑在鲨鱼背部，海蛇顺着气息径直去追，她却已经趁机脱离。
黄泉剑就这样准确的刺入了海蛇另一只眼睛。
这一剑灌注了她所有的力量，又是竖直刺入，海蛇速度越快反而刺的越深。
夜凡整个人都挂在了海蛇头部，腰部一条数米长的绳子飘在水中。
“上！”
赶来的人鱼族战士看此场景立刻明白了夜凡的意思，一个接一个的去抓夜凡腰部的绳子。
夜凡身后的人鱼越来越多，大家紧紧抱着前方族人的腰，紧密的就像是一个人，不，一条鱼。
随着鱼数的增加，黄泉剑的伤害也越来越大，整个剑身都刺入了海蛇最脆弱的眼部，然后自眼睛划开海蛇的头颅，一点一点向后。
海妖的挣扎也从剧烈到力竭，整片海水都被它流出的血液染成浑浊的颜色。
最终它庞大的身体重重砸向人鱼族驻地，又带起一片沉积。
哪怕瘫倒的海蛇已经没了声息，一连串的人鱼们却还是不敢松手。
他们就这样抱着彼此，没能力参战的人鱼也静静的看着他们。
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直至夜凡用力的拔出黄泉剑，虚脱倒地，所有鱼才似乎活了过来。
但这本该欢呼的时刻却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因为代价太大了。
夜凡不过在地上坐了一刻就挣扎的起身，骑行的鲨鱼早已被海蛇一口咬死，她只能徒手划水。
阿曼达及时过来拦住了她的手臂，露易丝则站在了她的另一边，想要去抓她的另一只手。
然而却被夜凡冷冷的躲开，露易丝愣神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终究缓缓地退开，给另外一名女性人鱼腾了地方。
海上的风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夜凡被带到了一座只剩方寸之地的小岛，看到了还被困在水中的沈君航和白雅柔，以及安静躺在礁石上的海羽。
他的面容已经被清洗，身上的潜水服被解除，坐在他身边的两名人鱼冲夜凡无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