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门窗应声而关,戚烽慢条斯理地拿出圣器长棍,眼里的兴奋挡都挡不住:“废话少说,把东西交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容玄给自己倒了杯茶,泰然自若地瞥了眼戚烽,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冷漠的态度把戚烽惹火了,他皱眉冷冷道:“我管你是谁,当年的一笔账,看在你身为宗师的份上,只要你把当年在天门峰藏经塔阁楼里夺走的那件宝物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今日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

    容玄当年在天门峰藏经塔内得到的五成功法全都放在了万兽峰内,而之前和戚烽抢夺的那块墨玉状的古石,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就被他束之高阁,要不是这人提起,容玄都快记不起来了。

    他避开戚烽,担心的全是修为暴露,事关身份,而这人却只记得那墨玉古石,让容玄不得不在意。

    “虽然不记得你是谁,好像有点印象,你先说那是什么东西。”容玄抬头,视线貌似不经意地扫了眼戚烽头颅后方,依旧一脸平静。

    “少装蒜,就是你在藏经塔阁楼里得到的破石头,把它给我!此物很可能关系甚大,就凭你根本保不住,只要我把消息传出去,定能让你日后不得安宁!”戚烽发威,圣器一分为四封住四方,瞬间禁音禁空,圣者境撕裂空间,瞬息出现在容玄面前,五指如钩直刺脑门。

    凛然杀气让容玄脸色陡变,他抬起右臂抵挡,极大撞击让他浑身一震,右腿退后一步猛地扎地稳住身形。

    灵力相撞,发出刺眼白光,交界处电光上击房屋,仿佛击中无形壁障,房间四角的圣器一震,将散至外界的能量波动全部阻隔在内。

    “果然是你,你隐藏修为用意何在!”戚烽惊诧万分,难以置信容玄竟能挡住他的攻击,比起数十年前初次交锋,进步着实令人骇然。

    圣者与灵皇之间隔着重重天堑,不在一个级别,如果是容玄,那上回灵皇四重天的修为就不是作假。

    “你的传闻在上清仙宗可是随处可闻,我也听了不少,当年你身中诡毒修为尽失……”

    此人绝不能留!容玄眸光冰冷,闷哼出声,右臂处圣骨法光大盛,疯狂催动混元噬道,直接动用他还未完全领悟的法则之力,五指如刀,被漆黑剑芒包裹,劈向对方命门。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戚烽冷哼道,四分的圣器飞出一道被他紧握在手中,挡住容玄的手,圣人威陡涨,恐怖灵力越体而出,摧枯拉朽般直袭容玄而去,周围木椅桌床一律化作齑粉。

    嘭!

    ……

    同时,万兽峰弟子所在的居处,最里面的一间,是峰主的居处。

    自从叶天阳住在容玄那儿之后,这地方少有人来打扰,更没人知道峰主已经回来了。

    此刻,叶天阳抿着唇坐在床边,他左右掰了掰酸痛的脖子,澄澈的瞳眸死死盯着面前竖着一道水镜。

    上头一圈青紫色的淤青,是被指头重重捏成的痕迹,里头骨头错位脱臼的不少,更不提后脑勺血流不止,结痂后又裂开来。

    从鬼门关逃回来,叶天阳整个人颤抖得厉害,表情既悲哀又痛苦,他叹了口气:“原来……师父还是想我死,甚至不惜亲手再杀我一次,无论我在想什么,或是做什么,师父一点也不在乎,我连被他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叶天阳泄气般向后倒去,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抬起手背挡住眼睛,一开口,原本压抑的嗓音已经带着丝哽咽:“你说可笑不可笑,曾经想要我活着的人是他,把我养大之后,要我死的人也是他,难道在师父眼里,我就一点用也没有了吗。”

    雷火蹲在一边仔细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前后待遇落差太大,打击更大,换作是雷火没死估计得疯,叶天阳没有一蹶不振已经让雷火刮目相看了,毕竟是曾经老大心目中的第一,现在连个路人都不如,雷火很同情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知足吧你,老大就你一个徒弟。”

    雷火看着难受,咬着牙言不由衷地道:“我看你是活该!要不是你做得太过分,老大至于这么对你吗,以前在青山派你又不是不知道,表个白倾个心都恨不得得被挫骨扬灰。你说你,亲一次就罢了,你还一次两次三次,把老大都吓蒙神了,没抽死你都算轻的了。这次,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看,是不是又惹到老大生气了。”

    “那我该怎么办?”想想这次,叶天阳胳膊有些发抖,他舍得对师父使的心眼全都已经用上了,却还是难逃被杀的结局,这让他绝望。

    “收起你的邪心,乖乖当个徒弟吧。”

    叶天阳不说话了。半晌,他才起身向外走去。

    雷火挡住他:“去哪,老大说了你哪儿都不能去,得在这儿关禁闭。”

    “我要去找人。”

    “找谁啊,你敢踏出这门一步,要是被老大知道,小心他杀你第三次。”

    叶天阳停在门口,背影看上去很凄凉,半晌他才回过头:“你帮我去叫吴大仁过来,我有事要见天狐族长。”

    “好,你等着。记住,哪儿也不许去,否则我可救不了你。”雷火化作紫光,闪电般破窗而出。

    这里是万兽峰弟子居处,吴大仁回来之后就关在屋里不知在做些什么,地方离峰主叶天阳的居处并不远,雷火一个来回,把胖子叫过来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叶天阳心情不对明显没心思多聊,更没任何解释,吴大仁不猜都知道和容玄有关,他把昆钧留在屋里头,就和雷火出了门。

    房门在一人一兽身后嘭地一声紧闭。

    吴大仁跟着雷火往外走,打趣道:“雷火,既然这小子和昆钧那么谈得来,不如你跟公狐狸换换,咱俩一伙得了,现在叶天阳跟容玄差不多是决裂了,你是他灵宠,跟着遭殃。你再看看容玄和大爷合作得多痛快,大把大把的魂魄送上门,关系好着呢,你跟了大爷,保证容玄对你的态度,比当年跟着叶天阳的时候还要好上百倍。”

    “得了吧你。”雷火嗤鼻,前半句还能听,后半句全在吹。这时候他要是弃叶天阳于不顾,老大得活剥了他,胖子太不靠谱。雷火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和胖子很合拍,但也仅限于坑蒙拐骗,开山夺宝,而且还分赃不均,想想就晦气。

    吴大仁还在游说:“再不济大爷做媒,把昆钧许配给你怎么样,那可是天狐一族的族长,圣凰孔雀都盯着呢,隔三差五送兽魂、送灵果珍馐来讨好。怎么样,大爷牵线,让你近水楼台!”

    雷火一阵恶寒:“我不要。”

    “你不要?那配天阳正好,容玄不是不喜欢他吗,大爷看公狐狸和他挺谈得来的,不说心智,论皮相,论岁数,昆钧哪样比容玄差,除了难养点几乎完美。”

    “你休想!天阳是老大的,谁也不准抢!”雷火急着回头,就要往屋里冲。

    “开个玩笑,别当真。”吴大仁赶紧拦着他,如果是雷火向昆钧提议那还好,但吴大仁不要他那可不行。

    这要被那该死的公狐狸知道,魂幡里剩下的千道魂魄肯定一道都保不住,哪是在抢他东西,简直是在吸它的血。吴胖子真想哭,这年头,请神容易送神难。

    屋里,叶天阳和昆钧对坐,天狐族长一头银发如瀑,一倚一靠别有一番风情,再美的景色与他一比都显得黯然失色,而叶天阳明显心不在焉,哪怕直视对方也毫无异样。

    “不可能啊,按你所说的容玄一向的性子,以你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本该万无一失,他应该感兴趣才对,就算没有动心,至少不会反感了才对,不可能还第二次对你下毒手。”

    昆钧如仙人般的脸美得勾魂夺魄,他眼里露出困惑之色,神情凝重,对叶天阳道:“我有心教你魅术,是你不学,原本精心为你设计的几招,连吴大仁看了也并非无动于衷,怎么就打动不了容玄。我阅人无数,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等冷情之人竟无从着手,真是可怕。”

    “现在怎么办,从长计议?”叶天阳听得深有感触,师父比他想象的还要更难接触。

    就连在此之前被他刺激过的龙云磐也无言以对,两人同病相怜,看破不说破。

    龙云磐外表再冷傲,其实对叶天阳的心还是善的,他并没有幸灾乐祸,除了怜悯,更多的是苦涩,叶天阳算是用亲身遭遇给他提了个醒。

    看上谁不好,偏偏好死不死瞧中容玄,简直是灾难。

    “无需从长计议了,这个人我也琢磨不透。”昆钧眸光冷峻,露出一抹难得的欣赏:“容玄心无旁骛,无欲无求,因此道心稳固,始终力争上游。若他能活到最后,想必能达到很高的境界,有朝一日甚至能和上清宗主平起平坐也不一定。”

    “那是当然,这点我从未怀疑。”叶天阳竟还笑了笑,就连昆钧这个外人看了也心疼。

    “或许还是没缘分吧,你看开些,走出去就好。”

    叶天阳眸光一凛,皱着眉头大声道:“没缘分,什么叫没缘分!被他收为徒弟之前我就只见过容玄一次,如果不是他,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死在妖兽口中了,我是他唯一的徒弟,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缘分。”叶天阳那样说到最后,嗓音颤抖得听不清了。

    可他不爱你。话到嘴边,还是被昆钧咽了回去,他还在疑惑:“第一次要杀你那是情有可原,第二次就不应该了,除了容玄本身无情之外,你有想过是什么原因?毕竟是他带你出去,一路上还对你多有照顾,甚至不排斥接触,真要杀你,丢在外头自生自灭足矣,何必再带回来在房里杀。”

    叶天阳微怔,想了想才道:“师父铁石心肠,对我没有半点兴趣,怎么可能主动,或许只是我忽略了师父的表情,应该是很不情愿极不耐烦才对。应该是我刻意吸引师父的注意,被师父看穿,妨碍到他修炼了。”

    比起修炼突破,叶天阳自认自己投下的这颗石子,泛起的涟漪微不足道,甚至激不起任何波澜。现在看来反而起了反效果。

    “所以关我禁闭,意在给我警醒,别再纠缠不休,坏他心境。”叶天阳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却不知我的心境也受影响,看到他心都会痛。比净灵水蚀骨疼多了。”

    “爱上容玄想得到他并非全是坏事,你所仰望的人会给予你向上的决心,容玄是个很好的目标,现在说容玄接受不了,还言之过早。只要是人,都会有情,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但他这样的人,就算开窍,也不会醉心于情爱,你要想清楚。”

    “没关系,这我知道。”叶天阳竭力平复情绪。

    “行了,既然如此,等你完全振作起来,下定决心之后,无需顾虑大胆去追吧,如果容玄怎么也过不去心里的坎,干脆强上了他,最大的代价无非是死,”昆钧一脸平静,看着哭笑不得的叶天阳,继续道:“不必妄自菲薄,你连死都不怕,才叫无敌。”

    “总之性命为重,你必须慎重,千万不可操之过急。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昆钧,多谢。”叶天阳澄澈的眸子荡漾。

    半晌,他垂眸,沉声道:“只是现在不行,我也是人,我也会生气,给我几天时间缓缓,几天就没事了。”

    就这说话的功夫,叶天阳后脑上的伤口已经尽数愈合,脖子上的淤青也已经消散了,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却依旧面无血色,被他刻意压制成虚弱无力的模样。

    昆钧不解:“既然苦肉计没用,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如果再有矛盾,你连避开的理由都没有,还没如愿以偿,就丢了性命,那多不划算。”

    “这并非完全是因为师父。”叶天阳缓缓道:“我那时并没有完全晕厥,当时身体像被禁锢了一般,体内净灵水和天劫才突然之间同时反噬,实在蹊跷。要不是生死之际我的修为略有突破,掌控力高了一截,不然必死无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师父,差点万念俱灰,而后气得一点也不想死。”

    说修炼突破至灵皇五重天中期,掌控力加强的原因其实是次要的,当时叶天阳怨念极重,一心只想报复,不压着某人狠狠做一场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说到这里,叶天阳弯起眼角,露出一个很含蓄的笑容:“后来师父回来,说要请叶掌门过来,我才开始怀疑有人动了手脚,这次出去更坚信了判断。师父要动手,定会光明正大亲自来,不会让我自生自灭。”

    所以,以为自己从翼鸟背上掉下去的时候,师父才会来拉住他。

    昆钧大惊失色,想不到竟是如此!难不成万兽峰有内贼,竟然对峰主叶天阳的下黑手!

    “肯定不是胖子,他那时人在洞天福地闭关悟道,不在浮空岛。”昆钧心有余悸,还好吴大仁离开了,否则最大的嫌疑必定落在后者头上,毕竟吴大仁是万兽峰公认的一颗毒瘤,他做好事没人信,但凡坏事肯定第一个想到他头上。

    叶天阳很冷静地分析,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人若是冲我来的,见我虚弱无力,想必还会再来,如果一直到回去都还不出现,或许目标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了。也许是龙大哥,也许是唐月。”

    昆钧上下打量着叶天阳,不禁再次另眼相看,任谁受了这么大打击,心里有气有怨愤,都难以冷静思考,可这人却能处变不惊,看不出端倪,何等惊人的情绪控制力!几乎没有哪个年轻人能做到!

    容玄是个怪胎就不说了,没想到教出的徒弟也是其一。

    原本不看好这对师徒的天狐族长,此刻也不由开始期待了。或许容玄真会动心也不一定。

    嘛,以后的事,谁猜得到呢。

    第298章

    要你听话

    轰地一声巨响,整间屋子震动了下,无形波动如狂风般向外肆掠,尘土漫天,很快风平浪静。

    屋内一盘狼藉,木屑石屑堆积,壁上沟壑极深,里头空间波动还未消散,漆黑的环形空间门户里边,圣器古鼎正被击得框框作响,戚烽被困在里头,动用圣法把头伸出鼎口,正要发怒的刹那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

    “你先告诉我,那究竟是个什么宝物,我就告诉你这儿是哪里。甚至还会考虑放你走。”最后一句是多余的。

    容玄冷汗如瀑,他扶着滴血的断臂,脚印一深一浅地走了过去,把埋在地里正震颤不已的半截圣棍拔起,右手猛地握紧,阻止其脱手而出,刹那间骨骼都要震碎了。

    戚烽呸了一声:“不是什么稀罕物,我说是我太爷的曾祖父的妹妹留在凌剑峰的宝物,后被天门峰老祖强行搜刮走了,你信吗。”

    “不信。”

    “不信你还问!”戚烽一脸戏谑地环视一周,非但没有失利被俘的自觉,反而显得底气十足,冷冷道:“灵纹宗师名不虚传,不过你还真是深不可测,中了诡毒还能修为恢复,究竟是想隐瞒些什么?”

    “反正你若想保住这个秘密,又想知道那东西的来历,就只可能问我一个,你若杀了我,就永远也别想知道那是什么!”

    容玄拎着圣棍走过去,对着戚烽的脑袋就是一棍。

    戚烽头破血流,暗红鲜血顺着脑门流下,白眼一翻跌入鼎内,而容玄手里的圣器长棍也安分了,他松了手,长棍哐当一声砸地,容玄险些瘫软倒地,他修为不低圣者,强行和圣者交手实在勉强,哪怕只交手了半刻钟不到,他浑身骨骼都要被碾碎了,要不是布置天阶法阵反将一军,估计都不能轻易把对方封入圣鼎,引进传承空间。

    不过戚烽说的没错,他并不知道诡毒怎么解,因此没有往更深层次去想,但这人放出去是个隐患,容玄本想杀了他,但对天门峰得到的那枚古石很感兴趣,只能暂时把他留下,至于强行搜魂,还得精神力超过此人才行,容玄精神力还差一截。

    为阻止这人通风报信或者自爆,容玄把圣器长棍封住丢进魂力空间,接着把戚烽浑身上下的法器都给收了个干净,又在圣鼎周围布下重重阵法,保证万无一失之后,他才出了传承空间。

    屋子里空空荡荡不好怎么住人,容玄扭头回了龙云磐的住处,龙云磐见他过来很惊讶。

    “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比我快!就说以你和天阳的关系,怎么万兽峰出事还要我来转达。”

    “嗯?”容玄没听明白。

    “什么都别说了,跟我走。”

    凰雀撕裂空间,两人直接去万兽峰弟子所在的居处,宁枢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全在叶天阳屋前的院子里聚集,这里有树林遮挡,并不显得拥挤,咋看之下不只是万兽峰弟子,还有随去小灵界却逃过一劫的本门弟子。

    容玄一来,两旁之人立刻绕道,直通峰主所在处,容玄站着没动,就等着叶天阳过来说明原委,难不成万兽峰真出了麻烦?

    虎王去而复返,和蛇昭等圣兽一同撕裂空间,叶天阳笑着和不认识的弟子说了些什么,连头都没回,直接无视了容玄,率先踏入空间通道中。

    容玄:“……”

    一批人无声无息地撤离了此地,隔日上清仙宗太上长老就去而复返。

    “简直欺人太甚!自家弟子没本事死在里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小灵界归姬族所有,大衍神朝看管无能,我等不远万里到里头动手脚,那可能吗?简直不用脑子,为了区区几个年轻小弟子,就不惜做到如此地步,让原先的联盟决裂了有什么好处,一点好处也没有!”回来的上清仙宗太上长老脸上布满阴霾,所过之处人人噤若寒蝉。

    “说到底是小弟子太不懂事,要是多死几个在里面,也不至于害仙宗至此!进去的有哪些,让他们全都过来,”这个太上长老很埋怨地环视一周,做出抹脖子的动作,“至少要让其他古教看出我上清仙宗的态度,是跟他们上下同心,这场风波才能停止。”

    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此,既然那些古教年轻一辈至强者死了一批,觉得不平衡才恶意针对上清仙宗,只要让年轻一辈死一些,就能保住整个上清仙宗,也算值得。

    半个时辰不到,聚集来此的弟子寥寥无几,先前进去过小灵界的更没几个。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们几个,戚烽呢,戚烽去哪了!”

    谁知很快有弟子急得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在长老面前:“都走了,万兽峰峰主把他们都带走了。”

    “你说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不朽山诡计多端,很可能是不朽山在捣鬼,故意推波助澜让上清仙宗沦为众矢之的。活该也被驱逐。”

    五洲谁不知道上清仙宗和不朽山矛盾最大,前者一向道义至上,后者无恶不作,不过是一场变故,竟然让这俩古教等同起来,简直是上清仙宗的耻辱。

    “说到底也是自家弟子自私不懂事,竟还敢提前离开,一点规矩也不懂!事不宜迟,立刻回上清仙宗,宗主已在宗门商量此事,应该很快会有定夺。”

    隔日,上清仙宗和不朽山,两大古教气势汹汹离开五洲盛会。

    容玄没有回圣殿,他就待在万兽峰,心道既然这一趟坏了上清仙宗那么多事,接下来估计不得安宁,他一边在居处修炼,一边就等着叶天阳什么时候过来,他有些事想问清楚。

    谁知,容玄足足等了十日,叶天阳没等到,只等到了雷火。

    “老大,天阳那小子之所以提前离开,并不是万兽峰出岔子,而是他突然说再待下去得出事,就让我们提前离开了。”

    “他人呢?”

    “我也、也不知道,估计脱不开身呢。”

    容玄耐心已经耗尽,起身踢了雷火一脚:“走,带我过去。我倒要看看他忙成什么样了,竟然连一时半会的功夫都没有。”

    而事实上,万兽峰大事没有,有的只是宗主派来守峰,实则篡权的圣人,但前有朱宸明着附和背着唱反调,后有天门老祖虎视眈眈,那位空降圣人心里有气却也放肆不起来,只是峰内有部分弟子一听说宗主亲自派人,便不遗余力和新来的圣人套近乎,就为了讨得宗主一丝半缕的好感。

    叶天阳提前回来,迅速瓦解了峰内两派对立的局面,呼声可见一斑。

    雷火远远停在虚空,容玄盘腿坐在他背上,才看到下方叶天阳周围围了几个不认识的弟子,正笑盈盈地说些什么。

    “托万兽峰主的福,万兽峰主果真料事如神,要是再晚上一日,恐怕我们性命难保。”一同回来的他峰弟子感激万分。

    太上长老的话被有心人听了添油加醋地传回来,让人想想都觉头皮发麻,说起来的确如此,死几个年轻人就能让仙宗的困境得到缓解,仙宗为了顾全大局,牺牲几个小弟子不算什么。

    “凑巧罢了。我还有事,诸位先回去,剩下的应该没什么事了。”叶天阳笑着抬眸,面朝上和雷火对视。

    容玄很清醒地看到,这货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接着转过身去,再次无视了他。

    “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站太高了,挡住了老大。”雷火心想完蛋,叶天阳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他道:“我刚跟他说了,他应该很快就来见老大,嘿嘿。”

    两刻钟后,叶天阳朝反方向离开。

    容玄心里的无名火嘭地一声被点燃了,他一拍雷火,紫光一闪挡住叶天阳的去路。

    “上来。”

    叶天阳沉默一会,才扯出笑容:“我打算明日就去拜见师父,师父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气归气,但也没敢对师父发,关键是他的心绪未平,师父不该现在过来。

    容玄懒得跟他废话,在没引起太大注意之前,容玄抓住他的衣襟直接把人带上雷火的背,瞬息回到居处附近的空地。

    “守在外头,不许任何人打扰。”容玄拉着叶天阳的胳膊一跃而下,背对着雷火离开。

    “是,老大!”雷火守在外头,两耳竖得老长,探听里头的动静。

    叶天阳被拉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扶着树干站稳,这才抬眸看着容玄,一脸不解。

    “你到底想怎么样?”容玄抓住他的衣襟,狠狠地问。

    “啊?”叶天阳被问得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容玄拂袖,一掌正中其胸膛:“啊什么啊,还装傻。”

    叶天阳背靠着树干,猛地咳出一口血,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露出一口血牙:“我不知道师父在说些什么。”

    这态度让容玄更加不满:“知道自己是姬皇族,背着为师与叶擎苍那一脉碰了头,就以为有了天大的倚仗,能和我一刀两断了么,别忘了这里还是上清仙宗!麻烦未除,整个万兽峰没几个弟子会随你走,跟我摆架子,就凭你?”

    “果然瞒不过师父,还是说师父早就知道了,”叶天阳皱眉:“知道了又怎样,我没有摆架子,更没想回……回不回去我还在考虑。”

    “叶天阳,为师提醒你一句,在你翅膀还未长硬之前,有再大的气也给我憋回肚子里,别消磨为师的耐心。为师对你的栽培全都是建立在你听话乖巧的基础上,等有朝一日你能耐了想决裂可以,但记住不是现在。”容玄捏着他的头,提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接着一脚踩在他的肩,低下头来薄唇轻启,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让人头皮发麻。

    “你要聪明的话,就该明白,在你无需为师就能真正独当一面之前,不要试图忤逆我激怒我,更不要揣摩我的心思,你只需竭尽全力曲意迎合我。就像数十年前,为师不要你的时候,你跪在地上哭着挽回,那才叫识时务有远见。你听明白了吗。”

    句句诛心,叶天阳听得浑身战栗,他强逼着自己在一瞬间平复情绪,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弟子知错,还望师父不要生气。”叶天阳抬手攀上容玄的小腿,歪着脸靠在容玄脚上,抬起头冲他笑:“知道师父愿意见弟子,弟子高兴还来不及,哪敢对师父无礼。”

    容玄蹬了他一下,才把脚从他肩上移开,冷哼了声没有说话。

    “之所以不提,是弟子并不相信自己的身份竟会是……确实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师父说清楚,但弟子毕竟才向师父道明心意,又闯过鬼门关,怕师父不想看到弟子这张脸,于是没有主动去说。后来师父说了要关弟子禁闭,弟子更不敢忤逆,就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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