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啊?!有这等事?!可是,可是为什么?戚相又不是什么奸臣,这么多年做的那些事也都是对咱大闰的好事,这些谁不看在眼里?”

    “啧啧伴君如伴虎呐,宫里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小百姓搞得懂的?”

    苏亦面无表情,放下了车帘,低声吩咐道:“走吧,回府。”

    车夫应了一声,驱马离开了此处。

    回到府上,苏亦先去拜见了于老太,又是一顿唠叨埋怨,无外乎成亲生子的老生常谈,苏亦唯唯诺诺,嘴上都一一应了。

    好容易才哄好了于老太,苏亦回房换衣服。忽然有下人来报,宫中来人。

    苏亦连忙开门出来,来到宴客厅。

    厅内已经有人候着了,是个小太监,苏亦有些映象,知道是跟在岳公公身边的人。

    小太监见苏亦出来,忙打招呼:“见过苏大人,奴才小达子,之前在岳公公府上有幸见过苏大人。”

    苏亦摆了摆手:“岳公公找我?出什么事了?”

    小达子说道:“是圣上找苏大人有事,岳公公已经在宫中,就差苏大人了。至于是什么事,奴才就不清楚了。”

    苏亦眉头一蹙:“圣上?行,我这就进宫。”

    小达子早早备好了马车,苏亦与其一起朝着皇宫赶去。

    一路来到御书房,陈勋和岳公公已经等在此处了。年轻的皇帝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封刚拆了封的信函,岳公公就垂首站在一边。

    “拜见圣上。”苏亦行了礼。

    陈勋伸手道:“先生请起。”

    苏亦直起身子,陈勋把信递出,面色低沉:“你看吧,齐晏竹派人送回来的。”

    苏亦接过信,打开细细阅览。只见这封信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交代了凉州府战事事宜,以及退兵据守淇江后的事情。一切都与当初圣旨交代的事情并无出入,但是在最后,竟是齐晏竹主动请罪——请的是不战而退之罪。

    说是在请罪,但隔着信纸苏亦都能听出齐晏竹语气中的怨气,一句“臣未能死战,以身报国,愧对圣上隆恩。”苏亦看着实在扎眼。

    苏亦放下信,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没接到圣旨?”

    岳公公沉声道:“接到信的第一时间我就派人去查了,当初送圣旨出京的人确实没有回来,不知去向。”

    苏亦脸色难看起来:“送旨使者不可能玩忽职守只可能是有人不想齐晏竹收到圣旨退兵了。”

    “咚!”陈勋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给朕查!必须查出来!截圣旨,误战事!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岳公公低声说道:“会不会是戚宗弼干的?”

    苏亦微微皱眉,片刻后摇头道:“应该不会,戚宗弼虽说与我等政见不和,但也是一心为国,他不会做这种事。”

    岳公公也摇着头:“这我也知道,但我实在想不到别人了。”

    苏亦捏着眉心:“或许可以从戚党身上查,那些人身上都不干净,戚宗弼不会做的事,不代表他们不会做——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岳公公点头道:“有道理,我下去就吩咐东厂去查。”

    “还有一件事。”陈勋点了点桌上那封信,“北羌占了凉州府后就没有动作了。本来合围过来的西北兵力也在往后收缩。”

    苏亦点头道:“我知道的,看样子北羌是打算以雁迟关为核心,收拢兵力。再过几日天气又要凉了,北羌若是直接退兵,隆冬时再想过大荒戈壁就难了,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要吃下雁迟关,以待来年再战。”

    陈勋无声点头,沉吟了片刻道:“耶律解甲的死到底是谁干的?有眉目了么?”

    岳公公摇头,目光看向苏亦。

    苏亦张了张嘴,他想起了上次与夜凡的交谈,当时夜凡提出过一个猜测,说刺杀耶律解甲这件事可能是司空雁在背后策划,但是原因却实在想不通,因为这样做完全没有道理也对他没有好处,所以这始终都只是猜测。

    陈勋看到苏亦犹豫,疑惑问道:“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无妨。”

    苏亦顿了顿,摇头道:“没有,我也没想明白,我早先已经安排锦衣卫总指挥使林客标去查了,但锦衣卫在北羌难以施展手脚,进展实在缓慢,至今一无所获。”

    “那先生的意思是?”陈勋问道。

    苏亦斟酌片刻,说道:“切不管耶律解甲是谁杀的,但确实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既然北羌选择按兵不动,我们便也固守防线。趁此时机,当务之急是先安内,先拔除朝堂上的害群之马,使朝堂一心。”

    陈勋点头道:“善。”

    第四一〇章——截旨线索(shukeba.)

    京城官场,即将迎来一场尚不为人知的大清洗。

    一条条密令层层传递下去,锦衣卫与东厂闻风而动,仿佛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岳公公将苏亦送到殿门外。

    “前段时间,应天府那事”岳公公用余光打量着苏亦的神色。

    苏亦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随口说道:“早早派出锦衣卫去追查了,只是还未找到人。话说回来,此事应该是属于岳公公的,毕竟严格说来这是鬼见愁的事。”

    岳公公皱眉道:“是这个理没错,但鬼见愁总坛那边早早给我送了牒子,说已派人追查,我也就没有再安排东厂的人了。”

    苏亦想起曾和夜凡说起过一些鬼见愁的事,遂试探问道:“岳公公自接过鬼见愁职权后,鬼见愁就没出过什么问题吗?”

    岳公公笑道:“鬼见愁本就是帝王家养在江湖的一条忠犬,我只是负责看好这条狗罢了,只要它不反噬主人,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亦无声点头,又道:“这次在应天府闹事的,是一个词牌叫菩萨蛮的刺客,我这边没查出此人身份,还要劳烦岳公公指使鬼见愁内部查阅一番。”

    “应该的。”岳公公点头应下了。

    “戚宗弼那边”苏亦皱了皱眉,他从夜凡那里知道,戚宗弼是去了东海鬼见愁总坛“清理门户”。

    岳公公抬眼道:“苏大人有戚宗弼的消息了?”

    苏亦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苏亦继续说道:“戚宗弼在朝堂经营多年,不说朝官,就连锦衣卫中肯定也还有无数暗子没有拔除,有这些人给他打掩护,想要掩饰行踪太简单了,寻找戚宗弼这件事,还要东厂多多出力。”

    “这是自然。”岳公公再次应道。

    苏亦捏了捏眉心,有些莫名烦躁:“其实我还担心一件事。耶律解甲被刺,我们自知不是我们所为,却难保北羌不会把账算在我们头上,如今他们按兵不动,但我怕他们还有后手。不知怎么了,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宫中防卫定要加强,保护好圣上。”

    岳公公肃容道:“苏大人是怕北羌采取报复?”

    苏亦摆了摆手:“都是猜测,多做无错。”

    岳公公冷哼一声:“苏大人且放心,有我岳窦守在陛下身边,北羌刺客若是敢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苏亦拱手:“岳公公多费心。”

    “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闰。”岳公公回礼。

    苏亦与岳公公作别,转身离去。

    次日,苏亦在府上,坐在桌前正准备吃午饭,于老太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忽有锦衣卫来报,说锦衣卫总指挥使林客标有要事告知,特来请苏太傅定夺。

    苏亦放下碗筷,知道定是事情特别重要,不然以林客标身为锦衣卫总指挥使的权利,真是小事,也不会特别来找他处理。

    下人已经备好了马车,报信的锦衣卫是骑马来的,走在前面引路。

    这一路就直接来到了诏狱。

    锦衣卫缉拿下的人大多都关押在此处,此诏狱不受刑部管辖,是锦衣卫独有的典狱。诏狱内各种刑具齐全,不怕有犯人嘴硬开不了口,一般进了此处的人,不脱层皮是出不去的——当然,也很少有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就是了。

    诏狱门外,林客标已经在此处恭候多时了。

    马车停下,有马夫撩开帘子。林客标连忙上前去扶苏亦。苏亦抓着林客标的手臂,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来,直接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林客标也眉头紧锁,凑过去在苏亦耳边低声说道:“截圣旨一案有线索了。”

    苏亦眼前一亮:“查到是谁做的了?”

    “尚在审问中。”林客标摇头,“此事兹大,下官不敢轻易定夺,遂请大人来亲自审问。”

    苏亦点头:“逢大事有静气,林指挥使,你做得对。前面带路罢。”

    林客标贴心地递过来一张濡湿了的方巾,苏亦接过来,说道:“走罢。”

    林客标带头进了诏狱,走过长长走廊,沿道都有锦衣卫值岗,见到二人都按刀行礼。

    一行人下了楼梯,来到地下,这里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重刑犯人,再往下一层,才是审讯犯人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败的味道。苏亦拿方巾捂了口鼻,但还是无法彻底阻拦住刺鼻的气味。

    再下一层,走了不多久,林客标终于停了下来:“大人,就是这里了。”

    苏亦抬起头,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蓬头垢面的男子正歪倒在铁椅上,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束缚住,脑袋歪靠着,生死不知。

    林客标沉声吩咐道:“弄醒他。”

    “哗——”一盆水当头倒下,男子打了个激灵,慌忙坐直了身子,语无伦次道:“啊啊!不要——不要!我认罪!我自首!我不是主谋!”

    有锦衣卫搬来了椅子,苏亦坐下,就坐在男子对面不远处。

    待男子冷静下来,慌张茫然地打量着周围,当他看到面前坐着的苏亦时,顿时哭喊道:“大人救我!大人饶命!小人是被胁迫的!”

    苏亦放下方巾,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答道:“小人李树年!乃礼部侍郎李清堂子侄——”

    “李清堂?”苏亦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这人他当然知道,却并非戚党,是中立派的文官群体中的一员,也曾几次送礼到自家府上。

    苏亦又问:“截杀送旨使者一案,是你做的?”

    李树年打了个哆嗦,眼神畏畏缩缩:“是,是我但我是被逼的!”

    苏亦眉头一皱:“如实道来。”

    李树年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是是李清堂让我做的!他许诺我,只要做了这件事,就赠我纹银千两,让我去江南做生意,门路都已经替我打点好了。谁知那狗曰的卸磨杀驴,我杀了送旨的公公,尸体扔在了山林里,圣旨也被我一把火烧了,回来后,李清堂设宴招待我,谁知他竟然在酒里下毒!”

    “你怎么知道他在酒里下毒?”苏亦皱眉问道。

    李树年愤恨说道:“我去茅厕时,无意间听到了后厨里的谈话。李清堂吩咐亲信下毒,那亲信偷懒,又转头去吩咐了厨子,这才被我知晓。”

    苏亦无声点头:“嗯继续。”

    李树年长舒一口气:“小人自幼习武,不然也不会被派去截杀送旨公公,那李清堂事情败露,直接撕破脸要把我就地杀了,小人也是拼死才从李府侍卫的剿杀中逃了出来。那李清堂好狠的心!让侍卫在城里四处寻我,城门那里也派了人日日守着,小人出不去城,只能四处躲藏,如今实在没了活路可去,便来锦衣卫自首了”

    苏亦不置可否,偏头看向林客标。

    林客标忙低身在苏亦耳边说道:“据锦衣卫传回的消息,李侍郎这些天来确实每日都有派人出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苏亦点了点头,对李树年问道:“这么说来李清堂其实是戚宗弼的人?”

    李树年茫然了一下:“这,这可能是吧?”

    苏亦笑道:“这种事情李清堂怎么会给你说?谅你也不知道。”说罢,转身吩咐林客标道:“召人——缉拿礼部侍郎李清堂下狱!”

    第四一一章——缉拿犯官(shukeba.)

    第四一一章——缉拿犯官

    随着苏亦一声令下,锦衣卫闻风而动。

    林客标领了命,自带队前往李府拿人。

    李清堂官居礼部侍郎,乃正三品官职,拿此人下狱必是大事,所以林客标亲自带队才可保万无一失。

    李府门前,大门紧闭。林客标冷哼一声,挥手道:“破门!”

    有两名千户上前,齐齐抬脚踹出,门栓应声而断,大门洞开。

    门内管家听见动静,迎上前来:“锦衣卫?!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这是何人府上?”

    林客标跨过门槛,冷冷扫了一眼管家,喝道:“——犯官李清堂何在!?”

    “犯,犯官?”管家目瞪口呆。

    林客标却没去管他,挥手喝令:“给我搜!”

    一众锦衣卫纷纷而入。

    早有家丁去后院报了李清堂。李清堂心头猛跳,却深知越是此时越不可乱了心神,他强打起勇气,气势汹汹朝前院走来。

    林客标远远就看见了李清堂,噙着冷笑不语。

    李清堂大跨步走来,朝着林客标怒目而视:“林总使!你这是什么意思?来李某家里发官威么?”

    林客标冷笑连连:“犯官李清堂,现锦衣卫要拿你下狱,还不束手就范?”

    “犯官!?”李清堂气得胡子直发抖,“李某何罪之有?早闻锦衣卫横行霸道,诬赖贤良,今日才算是领教了!我且警告你,我与苏太傅关系甚好,你若拿我,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客标笑意更冷,沉声道:“苏太傅?不妨告诉你,今日就是苏大人下令拿你!他已经在诏狱等着你了!”

    “什么——!”李清堂大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李某何罪之有!凭什么抓我?!”

    “等到了诏狱你自会知晓。”林客标大手一挥,“——给我拿下!”

    诏狱下,苏亦还在原处等着,他与李树年问问答答了许多问题,李树年早吃够了刑讯,可谓是知无不言。让苏亦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从李树年的叙述中,一点都没有提到戚宗弼的身影。当然这也可能是李清堂并没有告诉他,但这就是另一个奇怪的地方了——若是李清堂早早就提防着李树年了,那肯定是早就对他有了杀心,既然早有杀心,又怎么可能采用下毒这种不保险的方法?若真早就决定要杀李树年,有千百种更好的办法来保证李树年必死。

    “也就是说”苏亦沉吟着,“对于杀你这件事,李清堂是仓促决定的?”

    李树年愣了一下,也逐渐皱起了眉毛,思索半天后才答道,“好,好像是这样不然他根本不用等我回来,在城外就可以安排高手将我截杀。”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客标大步走来。他来到苏亦身后,俯身说道:“李清堂带到了。”

    苏亦站起转身,正看到李清堂被四名锦衣卫押着走来。

    苏亦拱手笑道:“李侍郎,别来无恙。”

    李清堂急道:“苏大人!苏大人!何故缉拿李某?李某冤枉啊!”

    “是么?”苏亦笑着侧过身子,把李树年露了出来,“看看这是谁?”

    李清堂在看到李树年的一瞬间,脚下顿时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这,这,这苏大人!切莫听信此子谗言呐!李某冤枉!”

    苏亦笑着摇头:“我都还没说我听到了什么,你怎么就让我莫信?”说罢,苏亦肃容喝道:“李清堂!截杀送旨使者,论律当斩!你可知罪?!”

    李清堂突然挣扎起来,身后的锦衣卫连忙将其制住,李清堂疯了一般哭喊:“冤枉!冤枉!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啊!”

    苏亦脸色冰冷:“李树年已然招供,我已派锦衣卫去事发地调查尸骨,最迟明日就有结果,明日早朝陛下会亲自审你,有什么话留着去金殿上说罢!”

    李清堂眼中浮现出绝望神色,忽然浑身一个哆嗦,下身顿时湿了一片,流下一滩黄水。

    苏亦不再管他,留下一句“好好审问”,便转身拂袖离开了。

    次日,金殿早朝。

    三品礼部侍郎被锦衣卫不问青红皂白就缉拿下狱,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过朝官,早在文武百官等候在城门外时,就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苏亦投来奇怪的目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如今的苏亦也早也不是当初那个孑然一身独自一人而立的时候了,此时他的身边也围了不少人,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有站队选择了苏亦的官员,林客标赫然就在其中。

    林客标站在苏亦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锦衣卫已押了人过来,待早朝,大人一声吩咐,随时可以带上来。昨天审了他一夜,那老小子一口咬定戚宗弼才是主谋,他只是听令行事。”

    苏亦的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是不怎么信戚宗弼会做这种龌蹉事的。”

    林客标抓了抓胡髯:“不管是不是,只要戚宗弼粘上这事,总得脱一层皮。”

    苏亦瞪了他一眼,林客标自知失言,哂笑着不言语了。

    钟声响过三声,城门开了,百官陆续依次上朝。

    龙椅上陈勋已然稳坐,龙袍加身,帝冠系珠。此时的他已没有了当初的青涩,帝王的威严也已然能在他身上初见端倪。

    又是一番奏表,老生常谈。

    待百官奏完,陈勋目光缓缓落在苏亦身上,正准备说话。忽有一老臣站出来——宗人府右宗正,三朝老臣张清夫,与戚宗弼私交甚好。

    苏亦在心底叹了口气。张清夫一生清廉,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官,只可惜也是个坚定的“戚党”,苏亦虽说从不与他为难,但张清夫每每逮住机会都要跳出来咬苏亦一口。这一次,苏亦不用猜都知道张清夫要说什么。

    “臣,有事要奏。”张清夫头发花白,声音却是中气十足。

    陈勋也缓下了脸色,沉声道:“张大人,请讲。”

    “哼!”张清夫狠狠瞪了苏亦一眼,“昨日锦衣卫,强行闯入李清堂李侍郎府上,将李侍郎缉拿下狱,据老臣所知,此事是苏太傅下的令——李侍郎乃朝廷三品大员,且不说是否有罪,就算有罪!但什么都没有查清,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拿官员下狱,此举着实让老臣寒心,让百官寒心!老臣不得不参奏苏太傅一本,恃宠而骄,嚣张跋扈,苏太傅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现在就这般大胆,那再等两年,岂不是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

    陈勋面沉如水,转头看向苏亦。

    苏亦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林客标示意。

    林客标朝着张清夫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殿门外,声音传来:“来人——带犯官李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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