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见他面容枯槁,裤腿上满是灰尘也不去理会,抱着断成两截的牌匾席地而坐,对身周的一切都是视而不见。郁夫人站在他边上抹着眼泪,不时劝他两句。

    钱飞达自然了解事情经过,心底暗叹,今日之后李家必然也是声名大落,再无往日风采了。不过他现在没功夫想那么多,此时最重要的事还是捉拿歹人——这关乎自己以后的前途。

    “来人,把李府给我围了!”钱飞达大喝一声,身后的官差纷纷动了起来,将李府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郁夫人见这些官差不闻不问就把自己家围住,不由得方寸大乱,连忙拉住领头的钱飞达问道。此时李沐闲正“神游物外”,对这些仿佛看不到一般,只能是由郁夫人站出来了。

    “朝廷办案,闲杂人等走开!”钱飞达甩开郁夫人抓着他袖子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冲着身后一挥手:“搜!任何能藏身的地方都不准放过!”

    “这是李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你们不能进去!你们给我站住——不许进去!”郁夫人见众官差陆陆续续从她身边走过进了李府,伸手去拦却被两名官差给架到了一边,“你们这群挨千刀的——李家迟早叫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钱飞达对郁夫人的话置若罔闻,提刀进了李府大门。

    李府的侍女家丁都被赶到了院子里集中排查,官差们正一层楼一层楼的往上搜着。钱飞达站在院子里,目光从家丁侍女的脸上一一扫过,想要看出什么线索来。

    一个捕快正在对一名侍女审问:“这么说来那歹人是冲着你家小姐去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差爷,”侍女满脸的泪痕,看来被吓得不轻,“只是那人既然也是来打擂的,想来定是觊觎我家小姐”

    钱飞达目光一凝,插嘴问道:“你家小姐现在何处?”

    正在问话的捕快转头一见是钱飞达,忙拱手行礼:“钱大人”

    钱飞达摆了摆手,继续看着那名侍女,等着她的回答。侍女一听是一名“大人”在问她话,更加紧张了,打着结巴说道:“我,我,我不知道啊——我下来的时候小姐还在沐浴,她,她的房间在三楼”

    “派人去三楼找”钱飞达立马吩咐着身边的官差,话还没说完,变故突生!

    “你,你是谁!快来人——”大喊声从楼里传来。

    钱飞达脸色一变,急忙转身看去。

    一男一女从主楼里走了出来。只见那男子一手提刀,一手拉着女子。那名女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紧紧的靠在男子身后。

    二人闲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般,钱飞达甚至还听那男子对身后的女子问道:“你不怕?”

    那女子很随意的说道:“嘁——这有什么怕的?我从小在镖局长大,打打杀杀的事见多了。”

    之前的喊声将所有官差都引了过来,此时都密密麻麻的将二人围了起来。钱飞达分开人群走了进去,站在叶北枳对面:“你就是伤了知州公子的歹人?”

    “嗯?”叶北枳想了想,“是我。”

    “呵,伤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你也算是异类了。”钱飞达冷笑一声,“今日你插翅难逃,我若是你,便乖乖束手就擒,你看这个办法可好?”

    “你们拦不住我。”叶北枳看着钱飞达,很认真的说道。

    “你——”钱飞达鼻子都气歪了,“你叫什么名字?”

    “叶北枳。”

    “叶北枳?”钱飞达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怎么如此耳熟叶北枳是你!”钱飞达突然脸色大变。

    钱飞达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缉拿文榜上的那个赏金千两的朝廷钦犯就是叫这个名字,当时的缉拿告示还是自己亲自经手的。

    “你认识我?”叶北枳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

    钱飞达没有回答,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是兴奋引起的——若是能抓了比人回去,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当时那份文书是直接从京城下达的,这样的朝廷钦犯怕是想换个骠骑将军来当都绰绰有余了吧?

    叶北枳感觉到池南苇掌心有丝丝湿润,她嘴上说不紧张恐怕还是假的,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她毕竟也只是个女人。叶北枳握了握她的手,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放心,池南苇微微点了点头。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像是一根已经绷到了极限的绳子。

    叶北枳收刀入鞘,右手放在后腰虚握刀柄。

    池南苇听见叶北枳突然轻声问道:“知道这把刀为什么叫定风波么。”

    池南苇感觉身边这人身上的气势变了,整个人突然锋芒毕露了起来。

    池南苇笑了,微微摇了摇头。

    “上——活捉此人!!!”钱飞达暴喝出声!

    “杀——”所有官差飞扑而来!

    叶北枳大拇指顶开半寸刀鞘,闪出一抹寒光。

    下一刻——浩瀚的刀意从天空海啸一般倒灌而下!笼罩了这个院子。

    整个天地仿佛都失去颜色,只剩下无数绚丽耀眼的刀光。

    “镪——”收刀入鞘。

    殷红的鲜血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迸发了出来,没有惨叫,没有哀嚎,也没有对这一刀的惊叹,只有尸体摔落在地的声音溅起阵阵尘埃。此刻,院子里除了一男一女再无站立之人。

    叶北枳站在池南苇跟前,伸手拭去溅在她脸上的一滴血珠。

    “走吧。”

    一刀风波定。

    第六十二章—千夫所指与我何干(shukeba.)

    第六十二章——千夫所指与我何干

    “我们现在去哪?”池南苇冲走在前面的叶北枳问道。

    二人此时已经是走在了泸州城外的山间小道上。

    “嗯”叶北枳沉吟了一下,“京城。”

    “京城?去京城做什么?”池南苇很诧异。

    叶北枳没有答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她,正是在马家村那位自称是救了他的那人所留的那封信。

    池南苇展开书信细细看完,眉头微皱没有说话,良久才又说道:“无凭无据的你怎么就确定这信上说的是真的?”

    “我不确定。”叶北枳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着。

    “那你还而且这写信之人明显是欲将祸水东引”池南苇像是有些着急,“他是在拿你当枪使!”

    “我知道的。”叶北枳从包里拿出了一些干粮递给池南苇,二人走到现在都还水米未进。

    池南苇不去接吃食,而是继续焦急的说着:“就算就算镖局的事真和宰相有关,就凭你一个人去了又能做什么?”

    叶北枳见她不接,自顾自吃了起来,边吃边说:“就算和他无关,他也应知道这信是何人所留,若是真是他干的那就更简单了。”

    “更简单了?”池南苇冷笑了一声,“先不说你能不能见着他,难道你觉得你还能杀了当朝宰相不成?叶哑巴——你是不是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去送死?!”

    叶北枳抬眼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怒气冲冲的女人:“不会的京城有个朋友,他应该知道镖局一事的前因后果——我们去找他。”

    “当真?”池南苇挑了挑眉毛。

    “嗯。”叶北枳递给池南苇一个包子。

    池南苇不再说话,伸手接过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包子早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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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剑气近会帮我们?”饶霜看着面前的唐锦年,不解的问道。

    二人此人在湘西一座小城的酒楼上,唐锦年悠闲的端起茶喝着,听蝶恋花问来,遂答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的杀父之仇是我给他报的。他这人从不欠人情,大不了去的时候给他带点好吃好喝的,他一准答应。”

    “一个堂堂剑道高手会被你一点吃食收买?骗小孩子呢?”蝶恋花明显是不信。

    唐锦年也不着恼,端着被子看向窗外:“你懂什么,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深受剑气之苦,连人多的地方都不能去,平时哪能吃上好的?”

    “这么说”饶霜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他也是个可怜之人。”

    “呵——可怜?”唐锦年冷笑一声,“望北关那数百亡魂可不这样想。”

    “那不过是他”饶霜似乎是想辩解几句。

    “不过什么?不过是他无心之失?还是说是他无意为之?”饶霜话还没说完便被唐锦年打断了,“可笑!杀了便是杀了,既然已经无法改变,还不敢承认有什么意思?蝶恋花,这点你可比不上他,他至少不会去争辩什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不过,他却又比不上我,若是我,杀区区几百人又算什么?呵——没有能力,死了便是死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过弱小抱怨?责怪?不过是那些虫子的祈求罢了。”

    饶霜看着眼前这人,神色复杂,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出来此人某些性格方面是有问题的——他对人性太漠视了。或者说没有人性?饶霜说不上来。

    眼见再让他说下去不知又会说出什么来,饶霜只得找个由头岔开了话题:“既然你说我们要去北边找那剑气近,那为何我们此时要绕路来湘西?”

    “来求一味药。”凤求凰嘴角一提,勾起一抹冷笑。

    蝶恋花见他这样一笑背脊就起了鸡皮疙瘩,她可不确定待她帮唐锦年偷到葫芦后,会不会被卸磨杀驴。

    “那是什么药?”饶霜试探性的问着。

    “锁魂葵你可听过?”凤求凰放下了茶杯,把旱烟袋拿了出来,在身上摸着火折子。

    “锁魂葵?这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是湘西五神锋一派镇派之宝不是吧,你是想?!”饶霜捂住了嘴,压低声音凑近唐锦年,“你要去偷别人镇派之宝?!”

    “偷?说出去多难听?直接抢吧——”唐锦年找到了火折子给烟枪点上,舒服的吸了一口,“这锁魂葵我是志在必得,是提炼点睛石的必要材料之一,所以呵,五神峰,什么五神?五鬼还差不多,其实就是一群捣鼓死人的人。其宗源始自百年之前湘西赶尸一门,精通控尸之术罢了。”唐锦年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都舒服的窝在了太师椅里,十足一个多年的老烟枪,只听他继续说道:“大多江湖人谈五神峰色变,无非是因为五神峰一门的门人多与死人打交道,身上死气森森令人惊惧,再加上人们对死人的忌讳,才造成了这种情况。”

    “可是也听说五神峰控尸之术实属精妙,尸体不惧水火,不惧伤痛,着实难缠得紧。”饶霜小心翼翼的说给唐锦年自己的见解,还打算使他改变主意。

    “这有何难?”唐锦年笑了笑,目光颇有意味的扫了眼蝶恋花,“把他们全变成死人不就行了?”

    饶霜只觉得被这一眼一扫,自己那点小心思顿时被洞察无余,只得直接了当的说道:“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去夺人镇派之宝,先不说你一个人能不能抢得过来,就算抢过来了,你就不怕在江湖被千夫所指吗?”

    “千夫所指?”唐锦年一口青烟全喷在了蝶恋花脸上,“与我何干?”

    “咳咳——你!”饶霜顿时一阵咳嗽,厌恶的挥散青烟,怒瞪着眼前男子。

    凤求凰唐锦年对女子瞪来的目光视若无物,在桌子腿上磕掉烟灰,站起身来,只听他说道:“走吧,该上路了——去跟我见识见识这五神峰的控尸之术,到底是有多精妙?”

    第六十三章——会咬人的土豺(shukeba.)

    第六十三章——会咬人的土豺

    北羌,越过国境线漫漫的戈壁之后,便有星星点点的青绿色出现在了视野中,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开始初露峥嵘。也只有这样狂野的一个国度才养的出这种剽悍的民风——北羌,一个生于马背死于马背的民族。

    “真是没想到——这北羌除了冷了点倒也还是挺漂亮的,”一名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走进了一家酒楼,男子嘴里絮絮叨叨着,“这趟来的不亏,嘿——我之前一直以为这边还过着吃肉都不会煮熟的日子。”

    来人正是菩萨蛮和雪娘。二人加上一匹瘦马,穿过了戈壁,一头扎进了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原。当视野中能看到这座城池时,那匹瘦马终于是不堪重负,直接卧倒在地,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可怜这匹老马,常年在国境线上风吹雨淋食不果腹,本来就瘦的皮包骨头,现在载着这一大一小不说,还得加上一个重得不像话的铁葫芦,也难为它跑了这么远。

    雪沏茗站在酒楼门前,他左手牵着缰绳,右手牵着雪娘,四下张望打量着街道。街上人来人往,摆摊小贩的叫卖声,店家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声音,络绎不绝,和闰朝并无二致。只是来往的行人服饰粗犷,人人佩刀,就连女子也不例外,北羌民风剽悍,由此可见一斑。

    “女人都随身带着刀”雪沏茗目光有些发直,喃喃自语,“谁敢娶这么一位过门啊”

    此时有酒楼小二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雪沏茗,说道:“这位客官,南边来的吧?”

    雪沏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您可算来对了,我们店里也经常接待闰朝过来的行商客人,后厨师傅有几个拿手的闰朝名菜,口味正宗,包你吃了就不想走!”小二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将缰绳接了过来,将雪沏茗二人引了进去。

    二人刚一进去,雪沏茗就感觉雪娘拽了拽自己,低头一看,雪娘正指着酒楼大厅一个角落。雪沏茗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边境小镇遇到的那名行商。

    “嘿——真巧,又遇到你了!”雪沏茗走过去在那人肩膀上一拍。

    这行商回头来一看,也愣了愣:“是你?这可真是巧——”说着,冲着雪沏茗拱了拱手,“之前还未介绍,鄙人韩诚,闰朝山东人氏,是来往于闰朝北羌两国的行商。”

    “哈——幸会幸会,我叫雪沏茗。”雪沏茗也笑着拱了拱手,“真是缘分,刚才看见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还真是你。”

    韩诚站了起来,指了指同桌的其他人说道:“这些都是我们商队的人——看你样子应该也是来吃饭,不如就一起吧。”

    “如此甚好!”雪沏茗拱手谢过,便带着雪娘坐了下来。

    不一会,菜便上了上来,桌上相谈甚欢。雪沏茗突然插嘴问道:“韩兄,你可知道岐黄社这个东西?”

    邻桌一桌上坐了四个人,看服饰应是北羌人无疑,此时听见“岐黄社”三个字,情不自禁转过头来望了一眼这边。其中一人看样子应该地位不低,似乎是低声呵斥了一句什么,另外三个人这才把头又转了回去,不过耳朵还是朝着这边,侧耳倾听着。

    “岐黄社?”韩诚疑惑的看了一眼雪沏茗,“你问这个干什么?”

    雪沏茗不慌不忙给雪娘碗里夹了块羊腿肉,才说道:“就是听人说起过,说这岐黄社里的人厉害得不行,给吹得天花乱坠,嘿——想去见识见识。”

    “这可不能乱说——”韩诚瞪了雪沏茗一眼,压低了声音,“岐黄社在北羌人眼里可是重要的紧,若是被人给听到你这般言语,非找你麻烦不可!”

    雪沏茗撇了撇嘴。

    韩诚见雪沏茗一脸不以为然,又继续说着:“你可别不上心,我比你年长几岁,厚着脸皮自称一声老哥,哥哥我现在给你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莫要听不进去。”

    “多谢韩兄提醒,我自有分寸,”雪沏茗见韩诚一脸的诚恳,便坐正了身子:“只是我习武多年,见猎心喜之下所以才有这般想法。”

    韩诚叹了口气,正欲再说些什么,旁边桌上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呵——闰朝土豺什么时候也敢于挑战草原上的狮子了?”

    雪沏茗虽然不太明白他说的土豺是什么,但也猜的出来是不太好的话,他瞥了旁边桌上那几人一眼,脑袋转回来对韩诚问道:“土豺?土豺是什么?”

    韩诚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把雪沏茗拽住:“别看他们——我们只是做生意,不惹是生非。”

    “不惹事不惹事——”雪沏茗摆了摆手,“不过土豺是什么?”

    “哎——”韩诚叹了口气,“土豺是北羌特有的一种野狗,看到人就使劲吠,但只要人们举起拳头做出要打它的样子就会夹起尾巴跑掉北羌人习惯用这种动物来称呼闰朝人,意在讽刺闰朝人全都只会动嘴皮子,一打起来就焉了。”

    “哦?这称呼倒有点意思,”雪沏茗眼睛一亮,笑了,“那他们就没遇到过会咬人的土豺吗?”

    韩诚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了眼这个男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低头默默刨着碗里的饭。

    众人匆匆吃完了这一顿饭,从酒楼后面牵出商队的马车便准备上路了。

    韩诚拍了拍雪沏茗肩膀:“你真的不和我们一道吗?”

    “不了,”雪沏茗嘿然一笑,“我这人惫懒惯了,又爱惹事生非,和你们一起怕给你们惹上麻烦。”

    “那好吧”韩诚叹了口气,郑重的说道,“雪老弟——保重。”

    雪沏茗拱了拱手,目送着车队远去。

    雪娘就站在他的身边,待车队已经看不见影子了,这才拉了拉他的手,抬起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雪沏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望向身后,身后的小巷里一个身影一闪而逝,只听他说道。

    “嘿——去惹是生非。”

    第六十四章——雪娘的第一课(shukeba.)

    第六十四章——雪娘的第一课

    “嘿——去惹是生非。”菩萨蛮嘴角翘起,目光森然。

    雪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后小巷空无一人。

    雪沏茗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是想学武吗?今天就教你第一课。”说着,牵起雪娘的小手往回走去。

    小巷很深,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也看不到人影,雪沏茗就这样牵着雪娘径直走了进去。

    二人走了不久,小巷深处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赶上没事的你们护好情报便是”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有只言片语传来。

    不一会,小巷深处走出三个人,正是之前吃饭时坐在邻桌的那几名北羌人,唯独少了领头的那个。这三人看到牵着女孩的雪沏茗也愣了愣,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与雪沏茗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人转头冲他森然一笑,漏出尖利的牙齿,然后用肩膀重重撞了雪沏茗一下。

    菩萨蛮斜过眼瞅着这三人走出了小巷,一脸的无辜,他抠了抠脑门,牵着雪娘继续往小巷里面走。

    不一会就看到领头的那个北羌人,这人此时也正往外走,见雪沏茗就这样走了过来,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惊讶:“嗯?你来的倒快,也罢,省的我再出去找你。”

    “是嘛——这样大家都方便。”雪沏茗抓了抓后脑勺,笑得很真诚。

    “呵——倒是有几分胆色,这会还如此镇定,”这人冷笑一声,“我且问你,你打听岐黄社作甚!”

    “呃就这个事啊?嘿嘿”雪沏茗一脸的憨厚,“也没啥大事——就是想把他们打趴下罢了。”

    “你们这些闰朝土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大话的本事比谁都厉害”这人双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了出来,两只手中皆握着一物,只见此物约摸十寸长短,前后两段尖利无比,寒光森森,竟是一对峨嵋刺。

    “像你这样口无遮拦的闰朝人我杀过太多,今日也不差你这一个。”这名北羌人微微低着头,声音低沉,语气中似乎不带一丝感情。

    “嗯——你脾气看起来不是很好,以后要改改。”雪沏茗点了点头,认真的对这人说道。

    “你是在怕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人把双刺在巷子墙壁刮过,带起一阵火星,“实在抱歉,按你们闰朝的习惯,我还没自报姓名。”

    “岐黄社,通络,夜明砂。”此人语速平稳,像是怕雪沏茗没听清楚。

    “什么!?”雪沏茗脸色大变,指着夜明砂,“你,你是——夜明砂!?”

    夜明砂似乎很满意眼前男子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听说过我?不过现在求饶也”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蝙蝠屎!?”雪沏茗后退两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雪娘一脸的茫然,拽了拽雪沏茗袖子:“夜明砂和蝙蝠屎有什么关系?”

    雪沏茗偷眼看着前面那个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的北羌男子,掩着嘴低声对雪娘说道:“你别那么大声,他脾气本来就不好,听到该生气了我给你说啊,夜明砂就是蝙蝠拉的屎很恶心的”

    “找死——!”夜明砂听着二人窃窃低语,再也忍不住,一声大喝扑向雪沏茗,双刺直取菩萨蛮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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