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宋书吏立马支棱了起来,“好啊,你就是林清啊,那日芸娘你看见了不救我就不说了,现在你既然和秦家断了关系,为何还赖在这不走,怕不是想过来沾光吧?”

    林二姐儿脾气爆哪里能惯着他的,“你这死老头,哪里来的,不就是一个书吏,今儿里正大人来了,对我家清哥儿和秦钊都客客气气的,你又算哪根葱呀!”

    赵秋霞原本是想她娘舅教训教训下林清,但人家好像看不上他娘舅,他娘舅可是书吏啊,还是个秀才,这秦钊也不过是个秀才啊。

    但她不知道一个六十岁的秀才和一个十来岁的首案天差地别,人家里正来了也是看重以后。

    秦钊拦在了林清面前,“出去。”

    “小友,我也只是为了你好,这寡夫郎既然断了关系了在你家不走,不是占你的便宜吗这是。”

    “我读书,林清供的,你有意见?出去。”

    林清站在秦钊后面海豹式鼓掌,好大崽威武!

    林清还不放补刀,“看见了吧,我可是秦钊的小嬷,这个家我做主,至于你拐着弯的亲戚也来沾光,你怕不是不知道吧,秦钊可是有秦大家的有大仇,秦芸当初可是把秦钊的妹妹往河里推,你说这光你能不能沾到?”

    宋书吏被林清说得脸上挂不住,在秦大家的时候没人和他说啊,他哪里知道秦钊已经和秦大家结了这么大的仇啊!

    这不是害他当众出丑嘛,宋书吏连忙红着脸拎着东西跑出来了,气得他直甩袖子。

    冯婆子朝着他呸了一声,“原来只是个小蚂蚱啊,也敢在我们村子里耍威风,让我老婆子给你下跪,我呸!”

    宋书吏这会儿不仅光没沾到,还被村里老妇奚落,他脸上更加无光了。

    赵秋霞忙追了上来,“舅爷,我家秦芸和光宗的事呢?”

    “你咋没和说你和秦钊结仇了啊,以后就不要登我家门,走开走开!”

    宋书吏现在没脸了,忙爬上骡车准备走了,原本好好的一门亲戚,就这么没了,他又气心里又恼,都怪这秦大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秋霞一听宋书吏不让她家上门了,她扒着骡车不让走,“舅爷,之前几年我家可不是给你们送东西,去年你家满月,我家可是送了一根人参呢!”

    “快走,快走。”宋书吏催着他儿子赶紧赶着骡车走。

    赵秋霞不乐意了,这门亲戚算是做不成了,她破口大骂道:“宋门栓!你个老不羞的狗东西,这几年粮食肉啥的,没少吃老娘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我呸!”

    “不就是个书吏,大家都来看呀,一个六十岁的穷酸老秀才,在这装什么大官呢,我呸!”

    宋书吏一个读书人自视清高又要面子,被赵秋霞这么骂到了脸上,气得他捂着胸口疯狂咳了起来。

    宋书吏的儿子也觉得丢人,赶紧拉着骡车走了。

    这热闹村里人看得十足十的,什么书吏呀,原来就是个纸老虎啊,啥都不是,还敢在他们村里耍官老爷的威风呢。

    赵秋霞朝着看热闹的人瞪了一眼,“看什么看,我呸!都去巴结他林清和秦钊去吧,我呸!”

    赵秋霞扭头就走了,村里人现在没有人愿意搭理她的。

    赵秋霞本来就是个厉害的,这些年仗着有个当书吏的拐着弯的娘舅,在村里没少霸道,被她欺负的人家大多咽下了这口气,现在一看啥呀,原来都是唬他们的啊。

    林清这边还在热热闹闹的,村长听说了秦钊考中了秀才也忙过来庆贺了,又听说是个案首,就连里正大人都过来了,他更是高兴了,就是可惜今儿没停在他们村子,真的是可惜了。

    院子里的人都没有断过,林清的院子里多了不少菜,都是村里人送的,虽然不值什么银钱,但都是大家的一份心意。

    一直到了天黑院子里总算是清净了下来,林清松了一口气,林二姐儿两人也干脆住了下来,等后天一早在一起去镇上开铺子。

    林清洗漱好摊床上了,他想起了什么又爬了起来,“秦钊,秦钊。”

    秦钊从东间走了过来,“什么事?”

    “那啥,咱考中了案首是件好事,你可千万不要骄傲,人一骄傲就容易后退,知道了吗?”

    秦钊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有骄傲。”

    “那就好,赶紧睡觉吧,忙了一天了累死我了。”

    秦钊考中了案首,林清自然是高兴的,但今天笑了快一天了,他笑得脸都要僵硬了,想着今天已经应付过去了,明天总算能好好歇一天了。

    林清累坏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早饭都是他二姐给做的。

    林清正悠闲地啃着饼子呢,就见门口又呼啦啦地过来人了,穿着绸缎料子的长袍,头上还带着四方巾帽,手上拖着托盘盖着红布纷纷过来了。

    “哎呀,秦相公恭喜恭喜啊。”

    只见红布揭开上面齐刷刷地全是银子,林清正吃着饼子呢,被噎得直打嗝,秦钊顺手给他递了一碗茶水。

    几个人端着托盘往上送,林清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啊,昨天人家里正过来送银子,那是官府奖励的,这些来送银子的算什么啊。

    林清知道是考中了案首,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大啊,这些人应该是一些乡绅,想送些银子结交一二,林清哪里肯要啊。

    这银子可不是白拿的,他家秦钊现在才是个秀才啊,他们就过来结交,这以后可都是欠下的人情和债啊。

    “不要,不要,心意到了就行了嗝~”

    林清边打嗝边摆手不要,把自己给噎得脸都红了。

    “我们知道秦相公家境贫寒,这以后读书少不了要花费银子呢,秦相公你就收下吧。”

    “是呀,是呀,我家闺女今年十五了,不如和秦相公订下亲事,过几年好结个亲呀。”

    林清被吓得打嗝更厉害了,这都是哪里和哪里啊,秦钊今年也就十二,虚岁才十三,初中生的年纪订个屁的亲啊。

    林清是嘴皮子厉害,但现在直打嗝,没说两句话呢就一直嗝嗝,他忙摆摆手让秦钊赶紧把人给打发了。

    秦钊嘴角勾起,“不用,多谢,谁说我家没银子了,林清在镇上开了四间铺子你们不知道?”

    秦钊毫不留情面的把人给轰了出去,林清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秦嗝~钊,倒也不必嗝~不必这么凶嗝~”

    “哎呀,好了,你就不要说话了。”林二姐儿大力给他拍了一下后背,差点一巴掌把林清给糊到地上。

    林清忙摆手,“二姐嗝~我好了嗝~”

    “过来,跑什么呀,我再给你拍拍。”

    林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怕他二姐拍死他,“秦钊,收拾东西,去镇上嗝~”

    秦钊看起来心情不错,去屋里收拾东西去了,没一会儿几人就坐上骡车走了,还去竹哥儿家问问要不要一起回去。

    这会儿林清是不打嗝了,还是他自己喝了几口水给压了下去了。

    李桂枝一脸的疑惑,“不是说后天才走的吗?怎么今天就走了?”

    “二嫂别说了,这乡绅过来送银子,还有想说亲的,这都啥跟啥呀,还不如躲镇上清净一天呢。”

    “也是,你们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我在送竹哥儿过去。”

    “行,二嫂那我们先回镇上了。”

    “行。”

    果然不出林清所料,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送礼了,林清在骡车上专门叮嘱了,“到了镇上,可千万不要宣扬咱家秦钊考中秀才了,那些送银子的人实在太烦了。”

    林二姐儿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行,我还想好好宣扬宣扬呢,这样来咱家吃火锅的人不就更多了。”

    “二姐,咱家生意够好的了,还用得了这个名头宣扬呀。”

    “也是哈,哎呀,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看那托盘上最少得有个二十两,虽然我现在也有银子了,但我看着还是心动想要。”

    “别,二姐,你可千万不能要,这银子可不好拿,以后谁送你了,你可不许要。”

    林二姐儿甩了下手帕,“还用你说啊,我就是心动一下,我现在缺那二三十两银子啊。”

    一行人到了镇上歇下了,院子里很是干净,白天冬和卫小河都在铺子里呢,昨儿白天冬还帮林清他们晒了被子了,因为林清说昨天就回来的,却没有回来。

    白天冬见众人都没有回来,就料到了肯定是林清又给他们放假了。

    林清回来就又舒舒服服躺下了,总算是清净下来了。

    白天冬问了小花才知道原来是秦钊考中秀才了,这才在家耽搁了一日,白天冬很是高兴,这可是大喜事一件啊。

    第二日铺子里的人纷纷回来了,丁小猫他们也回来了,一家人喜气洋洋开了铺子。

    现在铺子已经稳定了下来,也不需要林清干啥活了,他就每天闲逛几圈就行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丁小猫他们玩。

    四喜现在出了月子能抱出来了,又正是日头正好的时候,不冷不热的,丁小猫就经常让四喜穿着个小衣裳在院子里晒屁屁。

    小孩子家尿得勤,一直裹着尿布就容易屁股红,丁小猫就会每天抱出来晒小孩。

    竹子做的摇篮里铺着草垫子,又铺了一层厚厚的小被子,四喜就往上面一趴撅着个屁股晒太阳。

    林清看着有意思,时不时地伸手戳人家的肉嘟嘟的小屁股,四喜正趴在上面睡觉呢,被林清戳得直哼唧。

    林大娘看见了就过来打他的手,“不许戳四喜,没看见正睡觉呢。”

    林清嘿嘿笑两声,等他娘走了继续戳,丁小猫也看着有意思,跟着他一起玩,两个大人还不如两个小的呢,秦小花和竹哥儿就是只看不摸的。

    好在四喜这小家伙皮实,怎么戳都是不醒的,林清可算是找到了个解闷好玩意了,天天都玩四喜。

    小家伙现在正是好玩的时候,抱着肉乎乎的,被林清玩哭了,林清就开始喊人,“娘,小丸子哭了!”或者“小嫂子,小丸子哭了!”

    搞得林大娘很是无语,人家四喜一个人躺在那玩得好好的,林清非要手贱去摸人家,不哭才怪呢。

    又过了几日,林清带着秦钊和秦小花去陆家吃了饭,陆家这次请了四桌子的人,林清三人一来就被奉为座上宾,听他家怀锦说了,平日里多亏了秦钊帮着读书呢。

    陆家有钱,这菜也弄得精细,山珍海味的,林清吃得很是满足。

    吃了饭陆家特意留他们喝茶,商议着什么时候去县府的书院入学,林清想了一下说道:“随时都可以过去,只是我家还没租好院子,而且我还想做生意,想租个铺子。”

    陆夫人忙说道:“那不是个事,租院子的事不急,慢慢找就是了,就先住在我家的院子,那不是现成的嘛。”

    林清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人,陆家愿意行方便,他自然是乐意的,先在陆家住几天,他在找院子和铺子。

    两人商议了时间,三日后一起去安平县,七日后在一起入学。

    陆家那边是不过去人的,派了小厮丫鬟一同过去,两口子空闲了就过去住几日,反正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就一天的路程。

    林清回家也和林家众人商议了,这以后他怕是要长住在安平县了,但他到了县里还是要开铺子的,要不然怎么维持生计呀。

    但要带谁过去,谁愿意跟着他过去是个事,林家的人当然没什么意见,都是愿意跟过去的,就是这铺子里的人也得先带一些过去,其余的就留在镇上。

    林大娘有些犯难,“只是现在我们铺子生意正好,都走了这铺子谁来照应呀?”

    “无妨,把我二哥二嫂给叫过来,这个铺子日后就交给我二嫂管了,我二嫂有这个能力,在着铺子里的哥儿女娘我想带走两,春哥儿和芳姐儿我想带走,就是还不知道两人愿意不愿意。”

    “铺子里这多哥儿女娘的,问问有没有愿意过去的,再挑挑就行了。”林大娘说道。

    林清也是这个意思,就先问了两人,芳姐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春哥儿有些犹豫也应了下来,他也想出去看看。

    林清让两人这些天回家和家里说说,然后在铺子里在选了哥儿女娘接替两人的位置,账房的话白天冬在这呢,到时候铺子留给她二哥二嫂管,一个月给开三十两银子,和他们做凉皮差不多。

    铺子里缺的人慢慢找,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搬不走,院子好找,就是这铺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多久能找到。

    林清走之前去村里找了秦二李桂枝两口子,听说要把铺子交给他们管,可把两人吓了一跳,李桂枝连连摆手,“这,这不行,这么些人,那么大的铺子,我,我管不来呀。”

    “没事的二嫂,现在已经稳了,你平日里费心管食材就行了,这铺子都是咱村子的人,我交给外人也不放心。”

    秦二和李桂枝这才应了下来,林清又把家里的地托给两人照顾,以后也就逢年过节回来了,而且今年秦钊考中了秀才,虽然他家地不多,但都是免赋税的,就连秦二家的也能靠挂过来。

    林清带了秦二一家来镇上了,林清也先跟着陆家的马车一起去了安平县,他这次去就先只带了秦钊和卫小河过去,卫小河是个小子,平日里能帮忙跑跑腿。

    林家人都先留在镇上,等林清租好院子和铺子了在一同给接回来,刚好他二姐现在也在呢,让他教教秦二和李桂枝怎么打理铺子。

    白天冬听说林清要搬去县上了,他求着林清把他一起给带过去,林清原本是不打算带他的,因为白天冬家在镇上呢,想着他也不回去就没有问,而且白天冬要是走了镇上没有账房。

    林清最后应了下来,他现在人手不够,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托了陆家帮忙给介绍个年轻的读书人,让白天冬带着,教出来他也一起跟着来安平县。

    林清又让他二嫂去村里问问木哥儿他们三个愿不愿意来镇上学账房,以后等大了就帮林清打理铺子。

    这三个哥儿女娘都是林清在村里带了一年的,李桂枝一问,三家都是乐意的,当即就让小孩收拾了东西跟着来到了镇上,林清就让白天冬一同给教了。

    第110章

    忙活了几日总算是把镇上的事情办好,

    林清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安平县了。

    这次过去主要是给秦钊办入学,还有就是租院子和铺子,陆家这次过去了三辆马车,陆小少爷的东西就满满当当装了一马车,

    陆家还专门空出了一辆给林清用。

    林清也没拿啥东西,

    主要就是被褥衣服,

    当然还有银票,

    这一趟过去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呢。

    林清掀开马车朝着外面挥手,

    “小嫂子,

    你们进屋吧,

    最晚十天半个月的就能过去了。”

    “哎,

    你一个哥儿出门的时候带上小河,人生地不熟的。”

    “知道的。”

    林清跟着陆家的马车先走了,等到马车出了巷子拐着弯不见了,林家的人这才进了院子。

    现在铺子是李桂枝管着,林二姐儿帮着她一起熟悉铺子,等他们都走了这铺子也好接手。

    林清走了之后院子里有些冷清了下来,虽然人比之前多了,

    但没了林清逗四喜的嘻嘻哈哈的声音,

    院子好像清净了下来。

    木哥儿他们三个人也被李桂枝给接了过来,

    就住在隔壁院子,

    八九岁的小孩子也懂事了,每天一串地跟着白天冬学习记账。

    白天冬挺喜欢这些小哥儿小丫头的,一个比一个乖巧,跟个小大人似的。

    兰哥儿现在也大些了,

    就关了院门一个人在院子里跑着玩,小花和竹哥儿在照看着,

    小家伙每天都不缺人玩的。

    丁小猫坐在阴凉地晃着摇篮,四喜就躺在里面嘬着自己的小手,兰哥儿也跑了过来,趴在摇篮上一脸好奇地看着里面的小幼崽。

    “弟弟~”

    丁小猫笑了一声,“嗯,是弟弟,等弟弟长大了就能和兰哥儿一起玩了。”

    兰哥儿伸着小手去够四喜,他的个头矮,惦着小脚哼哼唧唧地去够,握住了四喜的小拳头就往自己嘴里塞。

    丁小猫忙把四喜的手给拉开了,上面已经被兰哥儿嘬了一拳头的口水,丁小猫有些哭笑不得,咋就突然啃四喜的拳头了。

    兰哥儿噗噜噗噜了两下吐口水,然后自己用小手给擦了擦,“不吃。”

    丁小猫听懂了,这是嫌弃他弟弟的手不好吃。

    林大娘在旁边缝小袄呢,见兰哥儿这么说也乐不可支,“兰哥儿过来,奶奶给你拿糖吃,你弟弟的手不好吃。”

    兰哥儿嗯嗯点头,“不甜。”

    林大娘被逗笑了,“你弟弟的手不甜,咱吃点心,点心甜。”

    兰哥儿得了一块红豆糕,小家伙两只手捧着吃了起来。

    丁小猫看了一下天,“快晌午头了,应该走了一半了吧。”

    “早着呢,这要是路上在歇歇,等走到安平县天都黑了。”

    “娘,我还没去安平县呢。”

    “我也没去过,没啥事谁往那跑呀,没想到我老婆子还能有一天去县里看看,也算是见见世面了。”

    “我也没想到,咋就突然一下子就要去县上了。”

    这镇上的铺子开起来才有个大半年,还以为要在镇上很久的,没想到突然就要搬县里了。

    丁小猫还有舍不得呢,他跟着林清从摆摊开始,后来租了一间铺子,招了两个伙计,在后来又开了三间铺子,伙计也一下子带过来十来个,他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这些都是林清一个人操持过来的,虽然他是个哥儿,但他点子多,胆子又大,丁小猫打心眼里喜欢林清,怎么一个小哥儿能这么厉害呀,原来小哥儿也能这么厉害啊。

    林清他们一行人天黑之后才进了城,这现在入夏了,走在路上就有些热,晌午头的时候还在路上歇了一会儿,这一歇进城就晚了些了。

    敲了门里面问了一声立马给开了门,一个中年汉子忙两扇门都给开了,“小少爷来了,想着你们这些日子就要过来。”

    中年汉子朝着里面喊了一声,“青梅他娘,小少爷回来了,赶紧给小少爷弄些饭食。”

    “哎!”里面应了一声。

    林清也赶紧从轿厢里出来了,差点累死他,这才坐了一天的马车他就受不了,老腰都差点断了。

    院子里点了灯又忙碌了起来,青梅也跑了过来,看见了林清一脸的笑意,“我就想着林小哥儿你应该是过来的,屋子前两日就收拾出来了呢。”

    小丫头很是喜欢林清,上次不仅送了她一朵山茶花,还教她做饭,弄出来的饭过来好吃了许多。

    青梅也忙前忙后的帮忙往下搬东西,放榜那天家里的小厮说两个都考上了,可把她给高兴坏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一下子两个都考中了!

    青梅想着过些日子,林清肯定是还要过来,就是不知道还住不住陆家的院子了,要是林清住在这了,那她又能和林清一起去买菜了。

    林清扶着老腰进屋去了,青梅他娘也弄了几个菜给端上了,林清有些累到了,端着碗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

    青梅和几个丫鬟小厮忙前忙后的铺床的铺床,烧水的烧水,院子又热闹了起来。

    林清吃了饭洗个澡就睡下来了,累死了,等歇息两天在说吧。

    林清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檐廊下青梅正绣着花呢,看见林清起来了又忙给他端水去了,林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青梅,我自己弄就好了。”

    “没事,我现在也没啥事。”

    青梅很喜欢围着林清转,“林小哥儿,你不知道,放榜那天我一听说都考上了,可把我给高兴坏了,我就想着那你可能还会住这的,那我又能和你一起玩了。”

    小丫头性子活泼,边和林清说话边又去前面端饭食去了,林清起得晚,陆怀玉和秦钊两人已经吃过了,就是林清一个还没吃呢。

    “可能要住上几日,等找到了院子就要搬出去住了。

    ”

    青梅啊了一声,“还要搬出去住呀,我还以为你们要一直住这呢。”

    “我娘和大哥他们也要来的,我还想在县上做个小生意呢。”

    “林小哥儿你真厉害,还能做小生意呢。”

    林清在这吃了睡睡了吃歇了两天,秦钊和陆怀玉两人自己去办入学去了,林清懒得去了,都这么大孩子了,让他们自己办就行了。

    听秦钊说一年的束脩是十两银子,在加上四季常服,还有晌午的吃食又花去了二十两银子,要是想住书院的话,一年还得掏五两银子。

    好在林清给的银子多要不然真不够用的,秦钊手里也有个四五十两银子,有他之前跟着林清干活攒下的,还有过年的压岁钱,还有这次考中案首镇上给的银子。

    这要是放在普通的乡下人家,能存下个四五十两银子,那可就是村里少有的殷实人家了。

    秦钊回来就把剩下的银子给了林清,林清瞅了一眼收下了,“三十两的束脩呀,这县学还挺贵的。”

    “十两的束脩,还有二十两的杂费。”

    “哦,这样啊。”林清看见秦钊拿着衣裳呢,“校服?”

    “嗯,是青襟,夏日两套,冬日两套。”

    林清嘿嘿尴尬地笑了两声,“原来是青衿呀,挺好挺好。”

    秦钊瞅了林清一眼,拿着书院发的青襟进他屋里去了。

    林清默默擦去额头的黑线,叫顺嘴的,这学校发的衣裳不就是叫校服嘛啊啊啊,我滴个老天奶啊!差点就掉马了!

    林清转念一想,万一秦钊觉得他是个没啥文化的乡下哥儿呢,不认识也正常,或者吧,应该吧。

    林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还好,还好,没掉马。

    这几日林清托了青梅她爹帮忙找找院子和铺子,青梅她爹对县上挺熟的,知道哪里有要租的院子或者铺子,但要找到房主人就有些麻烦了,只能又找了房牙子。

    去看房子的时候林清带着秦钊卫小河两人,还有青梅她爹一起帮忙看看,就是为了防止林清被人给吭了。

    这房牙子知道林清这边有熟人,帮忙找房子的时候就少了弯弯绕绕,按照林清的要求,院子要离书院近一些,最好能走路过去学堂。

    房牙子带着逛了一上午林清心里也大概有了数,离县学近的地方租房子贵,而且能挑的还少,这举人也不是好考的,三年五年,十年数载的都说不准,能挑的实在太少了。

    而且还贵,一个不大的四合院子破旧不说了,一年的租金就要七八十两,都要比镇上铺子带院子一起租都要贵了。

    林清嫌小,他们人多,来了住不下。

    房牙子知道他们中有个秀才之后就格外的殷勤,虽然一连带着看了七八个地方林清都不满意,但房牙子一点都没有不耐烦,这会儿天也渐渐热了起来,跑得他一头的汗。

    “大叔,要是买房屋好一些,地大一些,我要买的话得多少银子呀?”

    房牙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这位主事的哥儿年纪不大,而且穿的也普通,没想到竟然是个富裕人家,要是做成了这个买卖,他少不了能得几两银子的好处呢。

    “有的,有的,只是就是离书院有些远,像一进的院子得个五六百两,二进的话七八百两。”

    林清点了点头,“麻烦大叔带我们去看看。”

    “哎哎哎。”

    房牙子拉了他的骡车,这会儿也不觉得热了,格外殷勤地带着林清看房子去了。

    林清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赶骡车到书院的话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林清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可以接受的,大不了日后去书院赶着骡车去好了。

    房牙子先给林清看了一个一进的院子,这边的房子倒是比书院周围的房子好多了,也新了不少,林清挺满意的,一进的住不开,林清直接让看了二进的院子了。

    房牙子看出来这小哥儿喜欢房子新一些的院子,带着他先看了一所价贵的院子,林清一进来就觉得果然贵有贵的道理,看这院子里还做了景观呢。

    “这个院子多少银子呀?”

    “一千二百两,房主人是个南方的富商,这两年回那边去了,这个院子就空了下来了。”

    林清有些不相信他的耳朵,“多……多少,一千二百两!”

    房牙子敲着木门窗,“您看,这料子用的多少,都是梨花木呢。”

    林清听得咂舌,他去年分红一共就分了一千多两的银子,这要是买了这个院子了,他的银子又没了,说不定还得往里倒贴呢。

    林清当即摇头,“太贵了,太贵了,帮我找个八九百两的就行。”

    “有的,有的。”

    房牙子见林清是真想买院子,心想今天是遇见了大生意了,又带着林清一行人跑了几个二进的院子,林清觉得都还可以,就是比他预想中的贵了一些。

    房牙子现在也拿不准林清的主意,“还有一处二进的院子,比这些还大一些,而且还便宜,就是,就是没人买。”

    林清一听眼睛一亮,“带我去看看。”

    房牙子带着林清去看了那个院子,确实比之前看的院子大了不少,进了大门左边是倒座房,可以让下人住前面,进了前院门又走过一道垂花门就到了内院了。

    只见这内院的草长得把小孩放里面都看不见的,但房子还算是挺新的,左右两侧各两个独立小院,绕过草堆在往前走就是正房了,左右两边各有两间耳房,林清想以后东耳房可以给秦钊住。

    而且后院还有个小花园,林清第一反应就是好种菜,而且这花园还有一条半米来宽的小沟,是引的外面的河渠,还是活水,也不会生蚊虫,不仅能纳凉避暑,还能清洗衣物还是挺方便的。

    林清对这个院子的布局挺满意,因为内院有两个独立的院子,可以给他大哥和二姐一家一个院子住,住得开不说还清净。

    “这个院子多少银子呀?”

    “这个才六百两。”

    价钱倒是出乎林清意料,这么便宜的院子要是没点啥事林清都是不信的,“怎么这么便宜?”

    “不瞒您说,这个院子的主人是个当官的,但获罪抄家了。”房牙子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说道:“掉脑袋了,听说闹鬼,夜里时常传来小孩夜啼声,吓跑了两任房主呢,才这么便宜的。”

    林清觑了这房牙子一眼,“真闹鬼?”

    “真的,那哭声夜里打更的更夫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这谁还敢住呀。”

    青梅她爹也在一旁劝道:“林小哥儿,要不咱在换一家吧,这院子……”

    林清笑了一声,这院子和之前那个一千二百两差不多,院子还都是独立的呢,格局比那个还好呢,这都便宜一半了。

    林清才不信这些呢,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怕什么鬼神呀,林清问了一声秦钊,“害怕吗?”

    “不害怕。”

    林清当即订了下来,“就它了,在便宜些,五百两,若是房主愿意,今天我就能把银子给送过来。”

    “哎,我这就去找房主人去。”

    这桩生意就这么成了,房牙子挺高兴的,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人家乐意住,这院子都转了两手了都没有人要,谁敢住闹鬼的院子呀。

    青梅她爹还想说些什么,但林清已经带着两个小子兴致勃勃地看推开门看房子去了。

    房牙子速度挺快的,下午的时候就带了现在房主过来,林清给了五百两银子,然后一起去衙门过了房契,这院子就算是林清的了。

    房主终于把这烫手的山芋给丢出去了,啧,又是个贪便宜的,五百两就五百两,总比砸在他手里强啊。

    陆怀玉也听说了林清买了个闹鬼的院子,陆怀玉劝道:“林小嬷,要不我借你些银子,咱再找个好的,这闹鬼的院子我听着都害怕。”

    林清嬉笑了一声,“怕什么呀,我没见过鬼呢,刚好见见。”

    买了宅院的第二日,林清就借了陆家的小厮过去帮忙打扫院子,林清一行人也过去了,这青天白日的,小厮们虽然知道这院子闹鬼,但大白天人多还是敢进去的。

    就是干活的时候畏畏缩缩的,林清看着都有些好笑,林清从河沟里提了水出来擦桌子椅子这些东西,这里面的家具什么的倒是齐全,省得他在买了,打扫干净就能住了。

    他们人多,一天的功夫就把院子给收拾了出来,院子里的野草全给拔了,又替换上了青砖地砖,以后小花和四喜他们能在院子里玩,门窗也该糊的糊,该刷漆的刷漆。

    一天的功夫整个院子就收拾地换然一新了,林清拍拍手很是满意,感谢那个鬼,让他以这么便宜的价钱买了这么大个院子!

    收拾好之后,林清第二天就借了陆家的马车把他们的东西给拉过来了。

    陆怀玉也跟着过来,青梅也来了,过来帮着一起把东西给归置归置。

    青梅来了还有些怕呢,走路的时候都蹑手蹑脚的,林清看着有点好笑。

    陆怀玉转的时候还非要拉上秦钊,他一个不敢转,转完了他啧了一声,“这院子倒是真的便宜啊,这么大,就是闹鬼。”

    “闹不闹鬼,你住两天不就知道了。”

    陆怀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住,不住。”

    林清哈哈笑了两声,“陆小少爷,你原来怕鬼呀。”

    陆怀玉嘴硬道:“我才不怕鬼呢!胡说!”

    秦钊这人蔫坏,他撩起眼皮撇了一眼脖子都快缩没了的小少爷,“今天刚好暖房,你住一晚好了。”

    “我……”

    陆怀玉的不字还没说完呢,就见秦钊一脸你果然不敢的表情,陆怀玉把不字给咽了下来,“小爷我才不怕鬼呢!住就住,小爷今晚就帮你们暖暖房。”

    林清和青梅买了肉和菜回来,林清晚上弄了满满一桌子菜,还少见地拿出了桂花米酒,今天也算是买房了,热闹热闹。

    也不拘什么主人仆人的,七八个人全都坐在了一桌,举着酒杯热热闹闹地喝了起来,虽然这米酒度数低,但也架不住林清喝得多,甜滋滋的,林清嘴馋一连喝了好几杯。

    林清脸上露出傻笑,整个人感觉有些轻飘飘的,秦钊瞅了他一眼,这人好像已经喝多了。

    林清还乐呵呵地举着酒杯,“喝,喝,喝,我林清也算是买房了哈哈哈,今儿高兴,大家都喝呀。”

    在林清的鼓动下,一桌子人都没少喝,最后都七倒八歪地,秦钊扶着林清给放在了床上,这人怎么喝多了还不老实,扑棱着胳膊,自己险些没有架住他。

    陆怀玉这会儿也喝得有些上头,就在前面的东院睡下了,这会儿他也喝飘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鬼不鬼的,扑到床上倒头就睡了起来。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林清也裹着条薄被子睡得四仰八叉的,他抱着被子蹭了蹭,舒服~

    他么来的时候带的被子都是新做的,新被子就是宣软,盖着就是舒服。

    后半夜的时候睡在东耳房的秦钊猛得睁开了眼睛,一阵格外清晰的婴儿啼哭声传了过来,这二半夜的,他家又没有小孩,哪里来的小孩哭声,而且还这么清楚。

    不仅秦钊醒了,就连东院的陆怀玉也醒了,他带着哭腔喊了小厮过来,裹着被子把自己给缩了进去,“啊啊啊,真有鬼啊!”

    秦钊已经端着烛台出来了,他一扇一扇把门给推开了,里面都是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他去了东院,“陆怀玉。”

    陆怀玉被秦钊给吓得啊了一声,“有鬼啊!”

    “是我。”

    陆怀玉的小厮也战战兢兢地躲在床围后面呢,见到亮光了才敢伸出头,见是秦钊这才松了口气,“少爷,少爷,这来得是秦相公。”

    陆怀玉啊啊啊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伸着胳膊就要往秦钊怀里扑,边跑还边喊,“啊啊啊,秦钊你家真的有鬼啊!”

    秦钊一把把陆怀玉给拨一边去了,他倒要看看这鬼长什么样子。

    秦钊举着烛台又出来了,陆怀玉这会儿被吓哭了,扯着缩着一团的小厮跟在他身后,两人跟做贼似的跟在秦钊的身后。

    秦钊还在找刚声音是从哪传过来,刚鬼哭了一阵就是就不在哭了。

    陆怀玉是不敢睡了,但他怕得要死,秦钊竟然在找鬼,啊啊啊!

    这二半夜黑灯瞎火的,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三人又转到了正房的院子,刚没了的啼哭声又响了起来,陆怀玉啊啊啊被吓得跳了起来,就连屋里的林清都被吵醒了。

    他睡得正香呢,这一会儿哭的,一会儿叫的,他不醒才怪呢。

    第111章

    林清迷迷糊糊就出来了,

    他手搭在陆怀玉的肩膀上,陆怀玉啊啊啊吓得跳了起来,林清打了个哈欠,“干啥呢。”

    陆怀玉被他吓得不轻,

    “林小嬷,

    你干嘛呢,

    吓死我了。”

    陆怀玉话音刚落又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吓得他跟受惊的猫似的又窜了过来,

    “真的有鬼啊!”

    林清喝了酒脑袋还有些迷糊呢,

    “啊,

    原来是个小孩鬼呀,

    我找出来看看长啥样,秦钊,你要有新弟弟或者妹妹喽。”

    林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朝前走去,这声音仿佛就在几人身边,这可把陆怀玉给吓得不轻。

    秦钊想伸手拉林清,但林清脚下一空,啊的一声就掉沟里去了。

    林清坐在水沟里有些懵,

    啊,

    咋了,

    他咋就坐水沟里了。

    “林清,

    上来。”

    秦钊朝着林清伸出手想把他给拉上来。

    林清狗脾气上头骂了一句,“鬼你个头,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鬼!”

    林清朝着前面爬了过去,在往前就是块青石板了,

    下面引着外面的河水往院子里流,林清撅着屁股往里爬,

    “你给老子出来,二半夜的吵得老子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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