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却衍走到半路的时候，师久久没了声响，是被疼昏过去了，他心急如焚，咬牙忍着伤口撕扯的痛楚，尽量平稳地抱着人，速度越来越快。
冷不丁耳边响起一声叫唤，他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就见是孟于方带着太医迎面走了过来，他们走了这么久总算和折返的却衍碰上了。
却衍连忙就近找了个营帐：“太医，快过来看看，她刚才遭了蛇，身上不知道有没有被咬，伤口也都裂开了。”
太医吓了一跳，师久久的伤本来就没愈合好，这时候撕裂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他不敢耽搁，连忙拎着药箱进了营帐，可看清楚眼前人的时候，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伤更重。
师久久固然不好，可却衍竟也半身都是血，肩膀狭长的血口子还在突突冒血，伤口开着，狰狞而腥红的血肉就那么露着。
“你在发什么愣！”
却衍一声怒吼，唬得太医一抖，他再不敢胡思乱想，立刻去处理师久久的伤势。
孟于方落后一步进来，见却衍这副样子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让太医先去管皇帝，可话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固然是寻常人的命根本不能和皇帝相提并论，可在皇帝眼里，未必是这样。
他只能拿了帕子给却衍摁着伤口：“皇上，先止止血吧，其他太医马上就到。”
却衍没吭声，只一眨不眨地看着师久久，她小腹伤口的撕裂比预想的还要凄惨，太医处理伤口的时候，师久久几次被疼醒过来又被疼晕过去，却衍看得坐都坐不住：“你就不能先给她吃点止疼的药吗？”
太医脸色发苦：“臣也想，可是……”
孟于方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回皇上，止疼的药都被安老王爷拿走了。”
却衍脸色瞬间铁青，转身就要出营帐。
孟于方连忙拦住他：“皇上，奴才去拿药，奴才去，您伤成这样，别乱跑了。”
却衍冷冷看他一眼：“老安王的性子你也了解，自私狂妄，你要得来吗？”
孟于方一噎，话虽然如此，可皇上这伤也不能再拖了，流血流的嘴唇都白了。
“可您这伤，好歹让太医先给您止血啊。”
“啰里啰嗦，给朕闪开！”
“可皇上……”
“别去了。”
一道极轻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孟于方的喋喋不休，竟是师久久再次被疼醒了。
却衍连忙走过去，抓着袖子给她擦额头的冷汗：“你怎么样？我这就去给你拿药，你等我。”
师久久眼前有些发黑，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再次晕过去，她摇了摇头：“奴婢没那么娇气，不用止疼药……也可以。”
却衍擦汗的手控制不住地一颤：“这怎么算娇气？师久久，这不是娇气，你很疼，我知道你很疼……”
师久久只是摇头，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于方趁机出了营帐：“皇上，奴才去拿药了，您好好陪着师久久姑娘，奴才一定把药拿回来。”
却衍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师久久，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只能留了下来，将手腕递到她嘴边：“师久久，你疼就咬我，我陪着你……”
师久久却毫无反应，她又晕过去了。
却衍心口直颤，只能紧紧抓住师久久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身上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好在孟于方没有食言，很快就带了止疼药回来，用温水化开一颗给师久久喂了下去，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些，也终于在太医重新缝合伤口之后悠悠转醒。
却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真的没有被蛇咬对吗？”
师久久眨了眨眼睛，眼前又有些发黑，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似乎每次大病一场后，眼睛都会有些不听使唤。
可反正她也只是躺着，眼睛能不能看见都无关紧要。
她轻轻拽开自己的手：“奴婢无碍，不敢劳动皇上记挂，您请回吧。”
孟于方一愣，他没想到师久久死里逃生，又被却衍救了一回，一张嘴说的却是这个。
他有些着急：“师姑娘，皇上他一直守着你，他身上也有……”
“你出去。”
却衍打断了孟于方的话，他对师久久的态度并不奇怪，也不想用身上这点伤来博取同情，他不是为师久久伤的，只是能力不足才不得不用这种法子留在上林苑。
只是语气多少都暗淡了一些：“朕想和她单独说说话。”
孟于方无奈地叹了一声，虽然觉得这种时候藏着掖着根本没有意义，却也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能退了出去。
屋子里，却衍若无其事地端起了药碗：“喝药吧，按时喝药你才能早点好起来。”
师久久看不见却衍的动作，只感觉到有温热的勺子抵在唇边，她不张嘴，那勺子便一直没有挪开，可比倔，师久久从来没输过。
最终还是勺子先移开了，却衍语气低哑：“是还有点烫，晾晾再喝吧。”
师久久却连这点晾药的时间都不愿意等了：“皇上请回吧，您救奴婢一命，奴婢救悦嫔娘娘一命，抵了，您以后都……”
“师久久，”却衍猛地拔高音调打断了他的话，可话音落下他又忙不迭缓和了音调，“不是这样，我救你不是因为旁人……”
他想去抓师久久的手，可看她全身抗拒，又无处下手，只能无力又苍白道：“我救你不需要理由，因为我心悦你，爱慕你，思之如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剖白，可每次师久久的反应都让他心凉。
但大概是说的次数太多了，这次师久久终于了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补偿？”
却衍忙不迭点头，见师久久身上的抗拒松了一些，试探着抓住了师久久的手，见她竟没有躲开，却衍顿时欣喜如狂：“师久久……”
师久久慢慢开口：“如果皇上真的这么想……”
“我真的这么想！”
师久久空茫的神情逐渐有了神采，却衍眼看着她眼睛亮了，心脏不受控地揪紧起来，师久久，你肯再给我一个机会是吗？
“师久久，我们重新……”
“那就请皇上开恩，让奴婢早日去滇南吧。”
冷不丁耳边响起一声叫唤，他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就见是孟于方带着太医迎面走了过来，他们走了这么久总算和折返的却衍碰上了。
却衍连忙就近找了个营帐：“太医，快过来看看，她刚才遭了蛇，身上不知道有没有被咬，伤口也都裂开了。”
太医吓了一跳，师久久的伤本来就没愈合好，这时候撕裂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他不敢耽搁，连忙拎着药箱进了营帐，可看清楚眼前人的时候，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伤更重。
师久久固然不好，可却衍竟也半身都是血，肩膀狭长的血口子还在突突冒血，伤口开着，狰狞而腥红的血肉就那么露着。
“你在发什么愣！”
却衍一声怒吼，唬得太医一抖，他再不敢胡思乱想，立刻去处理师久久的伤势。
孟于方落后一步进来，见却衍这副样子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让太医先去管皇帝，可话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固然是寻常人的命根本不能和皇帝相提并论，可在皇帝眼里，未必是这样。
他只能拿了帕子给却衍摁着伤口：“皇上，先止止血吧，其他太医马上就到。”
却衍没吭声，只一眨不眨地看着师久久，她小腹伤口的撕裂比预想的还要凄惨，太医处理伤口的时候，师久久几次被疼醒过来又被疼晕过去，却衍看得坐都坐不住：“你就不能先给她吃点止疼的药吗？”
太医脸色发苦：“臣也想，可是……”
孟于方替他说完了后面的话：“回皇上，止疼的药都被安老王爷拿走了。”
却衍脸色瞬间铁青，转身就要出营帐。
孟于方连忙拦住他：“皇上，奴才去拿药，奴才去，您伤成这样，别乱跑了。”
却衍冷冷看他一眼：“老安王的性子你也了解，自私狂妄，你要得来吗？”
孟于方一噎，话虽然如此，可皇上这伤也不能再拖了，流血流的嘴唇都白了。
“可您这伤，好歹让太医先给您止血啊。”
“啰里啰嗦，给朕闪开！”
“可皇上……”
“别去了。”
一道极轻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孟于方的喋喋不休，竟是师久久再次被疼醒了。
却衍连忙走过去，抓着袖子给她擦额头的冷汗：“你怎么样？我这就去给你拿药，你等我。”
师久久眼前有些发黑，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再次晕过去，她摇了摇头：“奴婢没那么娇气，不用止疼药……也可以。”
却衍擦汗的手控制不住地一颤：“这怎么算娇气？师久久，这不是娇气，你很疼，我知道你很疼……”
师久久只是摇头，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于方趁机出了营帐：“皇上，奴才去拿药了，您好好陪着师久久姑娘，奴才一定把药拿回来。”
却衍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师久久，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只能留了下来，将手腕递到她嘴边：“师久久，你疼就咬我，我陪着你……”
师久久却毫无反应，她又晕过去了。
却衍心口直颤，只能紧紧抓住师久久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身上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好在孟于方没有食言，很快就带了止疼药回来，用温水化开一颗给师久久喂了下去，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些，也终于在太医重新缝合伤口之后悠悠转醒。
却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真的没有被蛇咬对吗？”
师久久眨了眨眼睛，眼前又有些发黑，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似乎每次大病一场后，眼睛都会有些不听使唤。
可反正她也只是躺着，眼睛能不能看见都无关紧要。
她轻轻拽开自己的手：“奴婢无碍，不敢劳动皇上记挂，您请回吧。”
孟于方一愣，他没想到师久久死里逃生，又被却衍救了一回，一张嘴说的却是这个。
他有些着急：“师姑娘，皇上他一直守着你，他身上也有……”
“你出去。”
却衍打断了孟于方的话，他对师久久的态度并不奇怪，也不想用身上这点伤来博取同情，他不是为师久久伤的，只是能力不足才不得不用这种法子留在上林苑。
只是语气多少都暗淡了一些：“朕想和她单独说说话。”
孟于方无奈地叹了一声，虽然觉得这种时候藏着掖着根本没有意义，却也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能退了出去。
屋子里，却衍若无其事地端起了药碗：“喝药吧，按时喝药你才能早点好起来。”
师久久看不见却衍的动作，只感觉到有温热的勺子抵在唇边，她不张嘴，那勺子便一直没有挪开，可比倔，师久久从来没输过。
最终还是勺子先移开了，却衍语气低哑：“是还有点烫，晾晾再喝吧。”
师久久却连这点晾药的时间都不愿意等了：“皇上请回吧，您救奴婢一命，奴婢救悦嫔娘娘一命，抵了，您以后都……”
“师久久，”却衍猛地拔高音调打断了他的话，可话音落下他又忙不迭缓和了音调，“不是这样，我救你不是因为旁人……”
他想去抓师久久的手，可看她全身抗拒，又无处下手，只能无力又苍白道：“我救你不需要理由，因为我心悦你，爱慕你，思之如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剖白，可每次师久久的反应都让他心凉。
但大概是说的次数太多了，这次师久久终于了一点不一样的反应——
“补偿？”
却衍忙不迭点头，见师久久身上的抗拒松了一些，试探着抓住了师久久的手，见她竟没有躲开，却衍顿时欣喜如狂：“师久久……”
师久久慢慢开口：“如果皇上真的这么想……”
“我真的这么想！”
师久久空茫的神情逐渐有了神采，却衍眼看着她眼睛亮了，心脏不受控地揪紧起来，师久久，你肯再给我一个机会是吗？
“师久久，我们重新……”
“那就请皇上开恩，让奴婢早日去滇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