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挽赶到帝都人民医院,看着等候多时的高远,并不意外。

    高远走在前面,带着江挽按了去楼上病房的电梯,“太太又何必自讨苦吃,其实当一个金丝雀没什么不好。”

    江挽没有说话,她神色很冷淡走进电梯,被人看不起,让她的心还是刺了一下。

    一直到二十三楼的vip病房。

    高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总裁,太太到了。”

    盛连玦语气薄凉,“等着。”

    门是开的,江挽眼睛不瞎。

    她看到了江澜正在给盛连玦换衣服。

    男人光着精壮的身躯,毫不避讳。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结婚三年就连她这一个外人,也觉得他们般配登对。

    高远回过头,江挽已经转身离开。

    明明江挽才是跟里面的男人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可此刻,江挽就像是个外人,融不进他们的世界。

    鹜川跟帝都的天气不一样。

    帝都的天气比较寒冷,特别是到了夜里,冷风阵阵。

    她着急回来,身上就穿了件薄薄米白色针织开衫。

    这时,大哥给她打了电话,但她没有接。

    等电话自动挂断后,才给宗望川回复消息,说自已有事,不回去了。

    她一接电话,一定会露馅。

    她不擅长撒谎,但也不能让大哥知道,她回到帝都,不然大哥一定会担心她。

    江挽站在外面有点冷,抱着身子搓了搓手臂,里面不知道多久才会好。

    高远走出来叫她进去。

    江澜站在床边,洗了洗刚给盛连玦擦身子的毛巾,“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盛连玦穿着崭新的病服。

    他有洁癖,每天穿的睡衣必须是新的,用过一次的东西,绝不会用第二次。

    男人声线冷傲:“你们先出去。”

    江澜端着水盆出来,视线压根没有看江挽一眼。

    她穿着高跟鞋,身高与江挽持平,可是她的眼神,却是高高在上。

    若是放在以前的江挽,她绝不会放任别的女人碰盛连玦的身子。

    而现在,盛连玦即便在江澜面前脱衣服,她心里也很平静。

    死心了,就可以做到不在乎。

    病房门被关上,忽然的安静,江挽顿时感到无所适从。

    “过来。”

    “我大哥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片刻间,沉默的气氛被打破。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低声下气的那个人。

    江挽没有按照他说得过去,而是拉着椅子坐在他的床边。

    江挽穿回了自已的旧衣服。

    蓝色裙上绣着栀子花,布料是最差的,上身穿着已经起线米白色开衫,这一身加起来不到一百。

    她穿的都比不上盛连玦一双袜子贵。

    毕竟他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

    所有私人物品,从里到外私人订制,自然价值不菲。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也是无法跨过的鸿沟。

    江挽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抓住了裙边,随后又对上他那双深如幽潭,先开口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大哥。”

    盛连玦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只有陌生跟冰冷,根本就没有夫妻之间看对方该有的目光。

    盛连玦声音透着几分隐怒,“你现在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这次是来解决大哥的事,我不想跟你吵架。”

    江挽知道自已讨不到好处,还有可能又会连累到大哥一家。

    “解决事情的前提是谈条件,宗家的一切难道不是盛家给的?你觉得你能拿什么来跟我谈说清楚,我可以给你这次机会。”他的那双深邃如漩涡般的眸子,几乎要将她看穿。

    他的话,完全都是一副商人的口吻,似乎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

    江挽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紧紧抓着裙摆的指尖有些泛白,心也跟着刺痛起来。

    在他面前,她还是那么的卑微。

    她逃避着他的目光。

    盛连玦见她这般,眯起阴鸷的眸光,眼底一片寒澈:“又或者告诉我,你做错了什么,你大哥一家的事,我会酌情考勤。”

    面前这副模样,就像是一个不听话的学生,被自已班主任训斥了一样。

    江挽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不知是不是病房里空调开得太低,她总觉得自已冷的发抖。

    缓缓好久,她才找到自已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江挽眼眶一热,她有些替自已委屈。

    结婚三年,三次结婚纪念日。

    他都是跟江澜在一起。

    就连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每年都是他助理送来的植物花草。

    除了会开花,放在家里好看以外,一无是处。

    她笑着抬起头来。

    可是她的笑,让人看起来并不开心。

    “盛连玦,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做错了?”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

    江挽压制住,情绪的崩溃,浓厚的鼻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有些事,江挽已经不想继续再跟他说什么,她站起来,“如果你认为我跟你离婚这件事,是我错了,那就是我的错,随你怎么想。”

    江挽转身离开,背对着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我们真的挺不合适的,我也配不上你。”

    “三年前…我们确实不应该结婚。”

    第9章

    那就去跪着!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

    “今晚你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你大哥明日就会在监狱!”

    江挽迅速转过身,那双被泪水充斥着的眸子,波光涟漪透着恨意看着他,“盛连玦,你别太过分了!”

    盛连玦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浑身一股寒气将她笼罩起来,在他阴影之下,盛连玦眸光晲着她,身上的气息压迫让人感到寒戾,“盛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想要离婚,除非我开口!”

    “去门外站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给我进来。”

    “盛连玦,不要再把我当三岁小孩子了。”

    以前她犯错的时候,盛连玦就是这样,让她罚站。

    可是现在他们不一样了。

    她的心早已经跟着那个孩子一起死了。

    她在医院快要死的时候,他跟江澜在一起。

    但凡,那天他回头关心一下自已,不,只是看一眼,她也不会出车祸。

    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死,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一直都是她自已在自作多情。

    毕竟,盛连玦从未打算要孩子。

    她也不知道,盛连玦到底是不想要孩子,还只是不想要她的孩子!

    其实,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出现裂缝。

    以前是,她想方设法的想将它缝合,但因为孩子的死,她罢工了而缝合的线也因此尽数断裂。

    “那就去跪着!”

    “离婚的事,是盛老夫人是亲口允许的。盛连玦,现在我们之间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要是不肯放过我大哥,我就去找盛老夫人,让她为我做主。”

    “只要

    我没签字,你就还是盛太太。”盛连玦阴沉着眸子,捏住了她的下巴。

    涉及到大哥,江挽只好先妥协。

    她按着盛连玦的话,跪在医院楼下住院部的大门口。

    路过的家属,目光全都纷纷带着异样看着她。

    盛连玦好的时候,他能把所有温柔都给你,哪怕想要天上的月亮都会摘下亲自送到你的面前。

    如果有哪一点让他生气了,迎来的无疑就是世界末日。

    就是她现在的下场。

    ‘轰隆——’

    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雷声,伴随着紫色闪电,撕破夜空。

    一位护土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来。

    “不用管我,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直到一冰凉的水滴落在她眉眼间,寒冷刺骨。

    江挽仰起头看着没有一丝星辰的天空,突然无数道雨水砸了下来。

    下起了倾盆大雨。

    不过一分钟,江挽浑身湿透。

    江挽的伤并没有痊愈,忍受着雨水冰凉,突然感觉到小腹一阵疼痛,这种痛贯彻到了全身,她抱紧着身体瑟瑟发抖,除了小腹之外,还有她浑身各处关节,都好像要被拆散了一样。

    江挽没忍住,身子疼的无力倒在地上,强忍着最后一丝清醒,让自已直起身子。

    抱着双臂,冻得颤抖,可是这些都比不上,心底的冷。

    低垂的眸子,一双漆黑的鞋撞入视线。

    是江澜。

    ‘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黑色雨伞上。

    江挽被溅了一身。

    江澜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挽,眼底是不露声色的鄙夷,“离婚这件事,你算做的有自知之明。放心吧,过了明天,等连玦气消,说不定你就没事了。”

    江挽根本没听见江澜在说什么,她现在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意识模糊。

    她不知道自已还能够坚持多久。

    江澜坐着电梯上了楼,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才走进病房。

    里外巨大的温差。

    江澜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一身蓝白色条纹病服,身材高大,哪怕仅仅是个背影,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安全感。

    “她还是不肯认错?”声音低沉,冰冷。

    盛连玦脸色阴沉,阴鸷的眸光看着底下就像蚂蚁一样小的身影,心里有股不明的情绪。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现在此刻有些生气。

    对她也有些意外。

    她明知道这么做,得不到任何好处,到底是什么让她不顾一切,就算违逆他,也要跟离婚!

    盛家何时亏待过她?

    第10章

    总裁,太太到了

    江澜说:“应该是因为上次的事生气,抱歉连玦,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们走到这一步,要不然还是将我调去分公司吧。”

    盛连玦:“……”

    因为没有履行承诺,带她去西双版纳?

    那次,只是因为特殊情况,情况紧急。

    分公司副总,偷税漏税,制作假账,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瞒过总公司查账的。

    虽然警方已经进行追捕,但盛世总部却已经受到牵连了。

    这几日他忙的不可开交,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管她。

    “此事与你无关。”

    盛连玦低头看着手中精致丝绒盒子里躺着一枚红色宝石戒指。

    啪——

    他将盒子关上,“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江澜还想再说什么,想留下的话,还是吞了下去,她能在盛连玦身边待这么多年,除了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唯一能够懂他的人。

    江澜正要离开后,一个护土冲了进来,“不好了,盛先生,楼下那位女土昏倒了。”

    话音刚落,盛连玦已经大步离开,掀起一阵风。

    等江澜跟上,盛连玦已经下了电梯。

    与此同时,许述正好从另边楼层开完研讨会下来。

    看见有个女人晕倒在了雨里,几乎没有多想直接冲上了前,将人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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