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先生好。”同学们看到新来的宋亦淮很是稀奇，站起身朝着他鞠躬时，个个眼中带着好奇。
尤其是女生，看到宋亦淮那张脸，脸上都不禁带了笑意。
“同学们好。”宋亦淮站在讲台上，面上挂着笑，只是少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沈言宁就站在后面看着宋亦淮。
宋亦淮教大家外国文学，偶尔穿插一些他在国外的趣事，让人觉得上他的课很轻松。
他在问了个问题，让大家思考后，就拎着放在讲桌上的凳子，走到了后面。
虽未说话，但他把椅子放在了沈言宁的身边，用眼神示意他坐。
沈言宁摇了摇头。
宋亦淮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引来不少学生，纷纷转头看后面的两人。
“思考问题，不要分心。”宋亦淮没回头看，也知道很多人看着他和沈言宁。
沈言宁只好坐下了，免得再僵持下去，大家都看着他和宋亦淮。
一堂好课，让人觉得享受，仿佛一下子就结束了。
下课后，不少人围在宋亦淮的身边，问宋亦淮问题。
沈言宁把椅子搬到讲台边上，听到学生们问宋亦淮的问题，暗忖着不愧是丰大，学生们问的问题挺深刻。
“您也是新来的老师吗？”一学生问沈言宁。
沈言宁摇了摇头。
“难道你是新来的学生？”一女生看沈言宁生得眉清目秀，脸上却有残留的淤青，便问，“你是不是在原本的学校被欺负了？”
“他是我朋友。”宋亦淮回答完其他人的问题，这般说道。
学生们看沈言宁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
大概是觉得宋亦淮有学识，沈言宁是他的朋友，肯定也是有识之士。
中午，宋亦淮没回家吃饭，带着沈言宁在外面吃。
沈言宁觉着宋亦淮花的钱，恐怕会超过丰大给的月薪。
“少爷为何要说我是您的朋友？”沈言宁问。
在杜校长面前，宋亦淮这么说，在学生们面前，他也是这么说。
是顾念着他的面子吗？
其实他没那么敏感。
但宋亦淮这样说，很体贴，叫人心里感到熨帖。
“我照顾你，你感动吗？”宋亦淮帮沈言宁整了整围巾，双眸醉人，“感动就笑一个。”
“宋少，真是巧了。”一如出谷黄莺的女音，传来。
沈言宁偏头看到了一身穿旗袍的婀娜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玉香楼的白霜人如其名，人如霜雪般清冷。
这女子的风格不像是白霜。
那就是……
另一个了。
“少爷果真人见人爱，到哪儿都能见到你的熟人。”沈言宁皮笑肉不笑道。
宋亦淮看着沈言宁这表情，莞尔：“不高兴了？你长得比姑娘还漂亮，是不是没姑娘喜欢你，你嫉妒我？”
“您想多了。”
喜欢我的姑娘少，但喜欢我的男人很多。
284纨绔少爷×倔强小厮4
红玫瑰眼尾的余光，打量了沈言宁一番。
见沈言宁模样清俊，甚至可以称得上漂亮，棉衣的布料质地一般，却偏偏围着一条价格不菲的羊绒围巾。
这围巾，她见宋亦淮围过。
当即，她面上的笑容更为娇艳起来，道：“宋少，身边添了新人？我本以为秦问莲长得就够漂亮了，不想宋少身边总有美人相伴。”
沈言宁：三个了。
一笔笔账，他都记着呢。
“不曾有旧人，哪里来的新人？”宋亦淮一句话撇清关系。
他和红玫瑰、秦问莲等人，都没有那样的关系，他们不是旧人。
沈言宁也不是新人。
红玫瑰撅了撅嘴，道：“是我弄错了，在胡说呢。听说您最近没去戏园里听秦问莲的戏，也不到夜舞听我唱歌，莫不是和新交的朋友玩？”
宋亦淮警告地看了眼红玫瑰。
“少爷可真会玩。”沈言宁道，“我先找地方坐下，二位继续聊。”
青楼名妓，舞厅当红歌女，戏院里的角。
宋亦淮的人生，也真是丰富多彩。
心里想着事，沈言宁差点撞到前面的人，好在他反应快避开了。
但两人的肩膀还是擦了一下。
“嘶……”沈言宁倒吸一口气，对方的肩膀是钢铁铸成的吗？
怎么那么硬？
就轻轻碰了一下，他都觉得疼。
“你没事吧？”碰着他肩膀的人立马上手想扶沈言宁的肩膀。
宋亦淮已经快步走过来，护住沈言宁的肩膀，冷声问：“莫四少走路没长眼睛吗？”
从他的角度看得分明，沈言宁已经避开了。
二人之所以还撞上，是因为莫荣财主动碰瓷。
“对不住，是我的错。”莫荣财并不看宋亦淮，而是看着沈言宁，笑得一脸憨厚，“要不要我带你去包厢检查一下，有没有撞伤？我学医的。”
他看着青年细致的面部肌肤，只觉那围巾颇为碍眼，不然还能看到青年白嫩的脖子。
若是借着检查伤口，只怕能看到更多。
红玫瑰站在后面看两个男人围在沈言宁身边，忒想让那些骂她是骚狐狸的人，看看沈言宁。
瞧瞧，和莫四少不过第一次见面，就把人迷住了。
“你看就免了，赔钱吧。”宋亦淮很不爽莫荣财的眼神。
沈言宁看着宋亦淮有些不高兴，他高兴了。
谁还不是个万人迷了？
“也行。”莫荣财拿出几块大洋，想握住沈言宁的手，把钱给他。
沈言宁说：“这位先生留着钱去治脚吧，免得走路不稳。”
虽说他对宋亦淮左右逢源，处处都有好朋友这事儿有点烦。
但还不至于找个对自己别有用心的工具人，让宋亦淮吃醋。
真让莫荣财碰了他的手，只怕还没恶心到宋亦淮，就恶心到他自己了。
“莫四少，我在这儿呢。”红玫瑰嗔怪地出了声。
莫荣财今天请她吃饭，全程忽略她可不成。
她没办法把宋亦淮的注意力引过来，要是莫荣财再全程关注沈言宁，她也输得太惨了。
“对不住。”莫荣财看着很好脾气的样子，对沈言宁的讽刺全盘受了，又道了一次歉，走到了红玫瑰的身边。
红玫瑰的娇嗔过于有辨识度。
走了几步，沈言宁不由得又看了眼那边，红玫瑰在那边撒娇，莫荣财哄着。
看着好似老实人对美人千依百顺的模样。
“莫家做的医药生意，如今开了医院，抱着洋人的大腿。”宋亦淮给沈言宁科普，“他没表面忠厚老实。”
沈言宁当然看出来了。
老实的人，可不会故意碰瓷，借机揩油。
但沈言宁嘴上却道：“是吗？他看上去比少爷您更像好人。”
“好人又不是写在脸上的……有些人，即便是对你真心实意的好，他也不一定是好人。”宋亦淮的面上忽然多了一抹惆怅，但他很快收敛了这种情绪。
沈言宁捕捉到宋亦淮面上的情绪，问：“少爷又在说谁？”
“别叫我少爷，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封建压迫者。”宋亦淮道，“你唤我修廷，我唤你子安。”
“修廷。”沈言宁顺从地换了称呼。
宋亦淮喊道：“子安。”
服务员送来了菜单，宋亦淮问沈言宁：“想吃什么？”
沈言宁飞速点了。
宋亦淮看沈言宁点的都符合自己的胃口，就没改动什么，他道：“你特意调查过我喜欢吃什么？”
“没调查。”
但每个位面的偏好都差不离。
根本用不着查。
“肩膀还疼吗？要我给你看看吗？”宋亦淮知道莫荣财那厮一身腱子肉，不是沈言宁这小身板能顶得住的。
“还行。”沈言宁说，“已经不疼了。”
菜上桌后，二人慢悠悠地吃着。
“今晚你和杜校长吃饭时，我可以回家一趟吗？”沈言宁问宋亦淮，“我肯定会在你吃完饭之前回来。”
“吃完饭，我送你过去。”宋亦淮问，“听说你父亲的腿受了伤，你父亲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时间……”
而且沈父现在意志也有些消沉。
毕竟之前都是沈父顶着这个家，他现在腿受伤了，不能出去拉车接活，反而需要儿女照顾，心中难受得很。
“我认识一大夫，医术很好，改日我让他给你父亲看看。”
沈言宁夹菜的筷子顿了顿，问：“修廷对谁都这么热心肠？”
“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我父亲的伤只需静养就好，不需要你再费心请大夫了。”沈言宁明澈的眸子看了眼宋亦淮，“少爷若是对谁都这么好，容易让旁人会错意。这种好，对倾慕你的人而言，是一种折磨。”
“又生分了，又叫我少爷。”宋亦淮避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没事就发善心，我帮你是因为……”
“因为？”
宋亦淮道：“你是我的人，若是因为一直惦记着家里，不把心放在我身上，我岂不是亏本了？”
“我不是你的人。”
“这一个月，你是我的人。”
“一个月之后，就不是了。”
“子安承认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宋亦淮双眸幽怨，脸上有几分少年气的可爱，“你是我的人。可我让你笑一笑，你都不笑。博美人一笑难，博子安一笑，更难。”
沈言宁被宋亦淮闺中怨妇的模样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饭，我们去拍照吧。”宋亦淮说。
沈言宁被宋亦淮的突发奇想给弄得怔住，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宋亦淮只是觉得，这般美好的笑容，合该定格成永恒才是。
这么好看的笑容，不拍照可惜了。
拍照在这个时代，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件挺奢侈的事。
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宋亦淮，从小开始，就不用考虑太多关于钱的事情。
到了照相馆，宋亦淮和拍照的洋人交流了一番，才走到沈言宁的旁边道：“我们拍一张合照。拍照的时候，要笑。”
“知道了。”
“我和父母第一次来拍照，他们被照相机发光冒烟吓到了。”宋亦淮不知沈言宁知不知道照相机会这样，所以率先和他提一句。
免得沈言宁不知道，没有心理准备，被吓到。
沈言宁说：“那是因为镁粉燃烧，他们了解原理就不会受惊了。”
这时可没有电子闪光灯，拍照时，用镁粉燃烧来发光作为闪光灯，自然会冒烟，所以又称之为镁光灯。
“子安博学。”
当中有一把椅子，宋亦淮让沈言宁坐在椅子上。
他则是不羁地坐在了椅子把手上。
“两位的动作可以亲密一些。”洋人摄影师说，“宋先生，你可以环住他的肩膀。”
宋亦淮环住了沈言宁的肩膀，道：“拍照得听摄影师的。”
由于他的动作，沈言宁不得不靠近他，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笑一笑。”宋亦淮贡献出了他的灿烂笑容。
沈言宁的笑容弧度没多大。
灯光一闪，白烟滚滚。
照片算是拍完了，还得再等几日过来拿照片。
宋亦淮把沈言宁送往沈家，但沈家在一个小巷子里面。
车子开不进去，在路口沈言宁便道：“我自己走进去。”
宋亦淮也跟着下了车。
这里刚好是风口，外面冷风呼呼的吹，能把人吹傻。
“你下来做什么？”沈言宁说，“太冷了，快回车上去。”
“你家住哪儿？我去认个门，等晚上好过来接你。”宋亦淮望向巷子里，两旁是斑驳的墙皮，路也窄。
沈言宁道：“我可以自己去宋家……”
“你走路过去岂不是更冷？这段路可不太平，最近出了个劫杀案，还是在路上被先奸后杀的。”宋亦淮打量沈言宁的容貌，“你要有点危机感。”
“第三家，左边，你喊一声我就出来了。”沈言宁把宋亦淮推回车上，“快上车吧，风吹着多冷。”
宋少爷天天在暖和的屋子里，吹了一会儿风，鼻子都红了。
尤其是女生，看到宋亦淮那张脸，脸上都不禁带了笑意。
“同学们好。”宋亦淮站在讲台上，面上挂着笑，只是少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沈言宁就站在后面看着宋亦淮。
宋亦淮教大家外国文学，偶尔穿插一些他在国外的趣事，让人觉得上他的课很轻松。
他在问了个问题，让大家思考后，就拎着放在讲桌上的凳子，走到了后面。
虽未说话，但他把椅子放在了沈言宁的身边，用眼神示意他坐。
沈言宁摇了摇头。
宋亦淮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引来不少学生，纷纷转头看后面的两人。
“思考问题，不要分心。”宋亦淮没回头看，也知道很多人看着他和沈言宁。
沈言宁只好坐下了，免得再僵持下去，大家都看着他和宋亦淮。
一堂好课，让人觉得享受，仿佛一下子就结束了。
下课后，不少人围在宋亦淮的身边，问宋亦淮问题。
沈言宁把椅子搬到讲台边上，听到学生们问宋亦淮的问题，暗忖着不愧是丰大，学生们问的问题挺深刻。
“您也是新来的老师吗？”一学生问沈言宁。
沈言宁摇了摇头。
“难道你是新来的学生？”一女生看沈言宁生得眉清目秀，脸上却有残留的淤青，便问，“你是不是在原本的学校被欺负了？”
“他是我朋友。”宋亦淮回答完其他人的问题，这般说道。
学生们看沈言宁的眼神，多了几分尊重。
大概是觉得宋亦淮有学识，沈言宁是他的朋友，肯定也是有识之士。
中午，宋亦淮没回家吃饭，带着沈言宁在外面吃。
沈言宁觉着宋亦淮花的钱，恐怕会超过丰大给的月薪。
“少爷为何要说我是您的朋友？”沈言宁问。
在杜校长面前，宋亦淮这么说，在学生们面前，他也是这么说。
是顾念着他的面子吗？
其实他没那么敏感。
但宋亦淮这样说，很体贴，叫人心里感到熨帖。
“我照顾你，你感动吗？”宋亦淮帮沈言宁整了整围巾，双眸醉人，“感动就笑一个。”
“宋少，真是巧了。”一如出谷黄莺的女音，传来。
沈言宁偏头看到了一身穿旗袍的婀娜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玉香楼的白霜人如其名，人如霜雪般清冷。
这女子的风格不像是白霜。
那就是……
另一个了。
“少爷果真人见人爱，到哪儿都能见到你的熟人。”沈言宁皮笑肉不笑道。
宋亦淮看着沈言宁这表情，莞尔：“不高兴了？你长得比姑娘还漂亮，是不是没姑娘喜欢你，你嫉妒我？”
“您想多了。”
喜欢我的姑娘少，但喜欢我的男人很多。
284纨绔少爷×倔强小厮4
红玫瑰眼尾的余光，打量了沈言宁一番。
见沈言宁模样清俊，甚至可以称得上漂亮，棉衣的布料质地一般，却偏偏围着一条价格不菲的羊绒围巾。
这围巾，她见宋亦淮围过。
当即，她面上的笑容更为娇艳起来，道：“宋少，身边添了新人？我本以为秦问莲长得就够漂亮了，不想宋少身边总有美人相伴。”
沈言宁：三个了。
一笔笔账，他都记着呢。
“不曾有旧人，哪里来的新人？”宋亦淮一句话撇清关系。
他和红玫瑰、秦问莲等人，都没有那样的关系，他们不是旧人。
沈言宁也不是新人。
红玫瑰撅了撅嘴，道：“是我弄错了，在胡说呢。听说您最近没去戏园里听秦问莲的戏，也不到夜舞听我唱歌，莫不是和新交的朋友玩？”
宋亦淮警告地看了眼红玫瑰。
“少爷可真会玩。”沈言宁道，“我先找地方坐下，二位继续聊。”
青楼名妓，舞厅当红歌女，戏院里的角。
宋亦淮的人生，也真是丰富多彩。
心里想着事，沈言宁差点撞到前面的人，好在他反应快避开了。
但两人的肩膀还是擦了一下。
“嘶……”沈言宁倒吸一口气，对方的肩膀是钢铁铸成的吗？
怎么那么硬？
就轻轻碰了一下，他都觉得疼。
“你没事吧？”碰着他肩膀的人立马上手想扶沈言宁的肩膀。
宋亦淮已经快步走过来，护住沈言宁的肩膀，冷声问：“莫四少走路没长眼睛吗？”
从他的角度看得分明，沈言宁已经避开了。
二人之所以还撞上，是因为莫荣财主动碰瓷。
“对不住，是我的错。”莫荣财并不看宋亦淮，而是看着沈言宁，笑得一脸憨厚，“要不要我带你去包厢检查一下，有没有撞伤？我学医的。”
他看着青年细致的面部肌肤，只觉那围巾颇为碍眼，不然还能看到青年白嫩的脖子。
若是借着检查伤口，只怕能看到更多。
红玫瑰站在后面看两个男人围在沈言宁身边，忒想让那些骂她是骚狐狸的人，看看沈言宁。
瞧瞧，和莫四少不过第一次见面，就把人迷住了。
“你看就免了，赔钱吧。”宋亦淮很不爽莫荣财的眼神。
沈言宁看着宋亦淮有些不高兴，他高兴了。
谁还不是个万人迷了？
“也行。”莫荣财拿出几块大洋，想握住沈言宁的手，把钱给他。
沈言宁说：“这位先生留着钱去治脚吧，免得走路不稳。”
虽说他对宋亦淮左右逢源，处处都有好朋友这事儿有点烦。
但还不至于找个对自己别有用心的工具人，让宋亦淮吃醋。
真让莫荣财碰了他的手，只怕还没恶心到宋亦淮，就恶心到他自己了。
“莫四少，我在这儿呢。”红玫瑰嗔怪地出了声。
莫荣财今天请她吃饭，全程忽略她可不成。
她没办法把宋亦淮的注意力引过来，要是莫荣财再全程关注沈言宁，她也输得太惨了。
“对不住。”莫荣财看着很好脾气的样子，对沈言宁的讽刺全盘受了，又道了一次歉，走到了红玫瑰的身边。
红玫瑰的娇嗔过于有辨识度。
走了几步，沈言宁不由得又看了眼那边，红玫瑰在那边撒娇，莫荣财哄着。
看着好似老实人对美人千依百顺的模样。
“莫家做的医药生意，如今开了医院，抱着洋人的大腿。”宋亦淮给沈言宁科普，“他没表面忠厚老实。”
沈言宁当然看出来了。
老实的人，可不会故意碰瓷，借机揩油。
但沈言宁嘴上却道：“是吗？他看上去比少爷您更像好人。”
“好人又不是写在脸上的……有些人，即便是对你真心实意的好，他也不一定是好人。”宋亦淮的面上忽然多了一抹惆怅，但他很快收敛了这种情绪。
沈言宁捕捉到宋亦淮面上的情绪，问：“少爷又在说谁？”
“别叫我少爷，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封建压迫者。”宋亦淮道，“你唤我修廷，我唤你子安。”
“修廷。”沈言宁顺从地换了称呼。
宋亦淮喊道：“子安。”
服务员送来了菜单，宋亦淮问沈言宁：“想吃什么？”
沈言宁飞速点了。
宋亦淮看沈言宁点的都符合自己的胃口，就没改动什么，他道：“你特意调查过我喜欢吃什么？”
“没调查。”
但每个位面的偏好都差不离。
根本用不着查。
“肩膀还疼吗？要我给你看看吗？”宋亦淮知道莫荣财那厮一身腱子肉，不是沈言宁这小身板能顶得住的。
“还行。”沈言宁说，“已经不疼了。”
菜上桌后，二人慢悠悠地吃着。
“今晚你和杜校长吃饭时，我可以回家一趟吗？”沈言宁问宋亦淮，“我肯定会在你吃完饭之前回来。”
“吃完饭，我送你过去。”宋亦淮问，“听说你父亲的腿受了伤，你父亲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时间……”
而且沈父现在意志也有些消沉。
毕竟之前都是沈父顶着这个家，他现在腿受伤了，不能出去拉车接活，反而需要儿女照顾，心中难受得很。
“我认识一大夫，医术很好，改日我让他给你父亲看看。”
沈言宁夹菜的筷子顿了顿，问：“修廷对谁都这么热心肠？”
“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我父亲的伤只需静养就好，不需要你再费心请大夫了。”沈言宁明澈的眸子看了眼宋亦淮，“少爷若是对谁都这么好，容易让旁人会错意。这种好，对倾慕你的人而言，是一种折磨。”
“又生分了，又叫我少爷。”宋亦淮避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没事就发善心，我帮你是因为……”
“因为？”
宋亦淮道：“你是我的人，若是因为一直惦记着家里，不把心放在我身上，我岂不是亏本了？”
“我不是你的人。”
“这一个月，你是我的人。”
“一个月之后，就不是了。”
“子安承认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宋亦淮双眸幽怨，脸上有几分少年气的可爱，“你是我的人。可我让你笑一笑，你都不笑。博美人一笑难，博子安一笑，更难。”
沈言宁被宋亦淮闺中怨妇的模样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饭，我们去拍照吧。”宋亦淮说。
沈言宁被宋亦淮的突发奇想给弄得怔住，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宋亦淮只是觉得，这般美好的笑容，合该定格成永恒才是。
这么好看的笑容，不拍照可惜了。
拍照在这个时代，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件挺奢侈的事。
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宋亦淮，从小开始，就不用考虑太多关于钱的事情。
到了照相馆，宋亦淮和拍照的洋人交流了一番，才走到沈言宁的旁边道：“我们拍一张合照。拍照的时候，要笑。”
“知道了。”
“我和父母第一次来拍照，他们被照相机发光冒烟吓到了。”宋亦淮不知沈言宁知不知道照相机会这样，所以率先和他提一句。
免得沈言宁不知道，没有心理准备，被吓到。
沈言宁说：“那是因为镁粉燃烧，他们了解原理就不会受惊了。”
这时可没有电子闪光灯，拍照时，用镁粉燃烧来发光作为闪光灯，自然会冒烟，所以又称之为镁光灯。
“子安博学。”
当中有一把椅子，宋亦淮让沈言宁坐在椅子上。
他则是不羁地坐在了椅子把手上。
“两位的动作可以亲密一些。”洋人摄影师说，“宋先生，你可以环住他的肩膀。”
宋亦淮环住了沈言宁的肩膀，道：“拍照得听摄影师的。”
由于他的动作，沈言宁不得不靠近他，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笑一笑。”宋亦淮贡献出了他的灿烂笑容。
沈言宁的笑容弧度没多大。
灯光一闪，白烟滚滚。
照片算是拍完了，还得再等几日过来拿照片。
宋亦淮把沈言宁送往沈家，但沈家在一个小巷子里面。
车子开不进去，在路口沈言宁便道：“我自己走进去。”
宋亦淮也跟着下了车。
这里刚好是风口，外面冷风呼呼的吹，能把人吹傻。
“你下来做什么？”沈言宁说，“太冷了，快回车上去。”
“你家住哪儿？我去认个门，等晚上好过来接你。”宋亦淮望向巷子里，两旁是斑驳的墙皮，路也窄。
沈言宁道：“我可以自己去宋家……”
“你走路过去岂不是更冷？这段路可不太平，最近出了个劫杀案，还是在路上被先奸后杀的。”宋亦淮打量沈言宁的容貌，“你要有点危机感。”
“第三家，左边，你喊一声我就出来了。”沈言宁把宋亦淮推回车上，“快上车吧，风吹着多冷。”
宋少爷天天在暖和的屋子里，吹了一会儿风，鼻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