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沈言宁才不管计怀屿,低头含住了自己的手指头。

    还吮吸两下,被计怀屿拽着手腕抽出时,发出了声音。

    计怀屿瞥了眼那被沈言宁含过的手指头,水光润亮。

    他扯出抽纸在沈言宁的手指上擦了擦,又扣着沈言宁的手腕去洗手。

    “你要听话。”计怀屿看沈言宁的眼神,就和看熊孩子没什么两样。

    沈言宁被迫洗手,圆润的眸子控诉地盯着计怀屿。

    他的眼神渐渐黯然:“他也让我听话,不听话就不让我离开这里。”

    计怀屿看到沈言宁眼里的光好像快要熄灭了,心里有种不愿这样的情绪在滋生。

    “他是谁?”

    “该死的人渣。”沈言宁咬牙切齿地说,脸上满是厌恶之色。

    计怀屿见沈言宁洗干净了手,就道:“我送你回房休息。”

    沈言宁说:“我吃撑了,睡不着。”

    “所以?”

    “我陪计医生巡逻消食。”

    “李医生说了,已经不用巡逻了。”

    沈言宁不说话,圆润的双眼看着计怀屿,水润明澈的小眼神里有着祈求。

    但计怀屿还是无情地扣着沈言宁的手腕,把人拉回了房间。

    “早点休息,睡不着就在房间散步。”计怀屿松了手。

    “计医生好暴力,我手腕都红了。”沈言宁将手腕在计怀屿的眼前晃了晃。

    计怀屿瞥了眼,见那白皮肤上有了一圈自己的手指印,怀疑这人是面粉团捏出来的人。

    怎么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不要乱跑,你自己把门反锁。”计怀屿说着出去,顺手带上门。

    沈言宁见他铁了心要走,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放过计怀屿了。

    “有什么好反锁的?这里的医生还能没钥匙?”

    “怕倒不至于,就是有点瘆得慌。”沈言宁把门给反锁了,“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危险靠近我。”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他要是没被席英辉那人渣算计到,反而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精神病人伤到,那就忧伤了。

    沈言宁是真的吃得有一点点饱,他在房间里边散步,边看电影。

    双眼无神直视前方的样子,比这里的病人,还像病人。

    另一边,计怀屿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走廊的监控,像是躲藏在暗处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瞥了眼监控后,计怀屿低下头,眼神讽刺。

    回到房间,计怀屿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打开壁柜,从里面翻出了藏着的一部手机,发了条信息:查沈言宁。

    外面夜色漆黑,如泼墨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多了一抹亮。

    光明慢慢驱散黑色,天亮了。

    沈言宁是被人盯醒的,卢萌萌站在外面,从透明的小窗口看他。

    那小表情一点都不可爱。

    看到沈言宁已经解除了束缚,卢萌萌开门走进来。

    “谁帮你解开的?”

    “计医生。”沈言宁笑了笑,“他帮我解开的。”

    卢萌萌想到那位计医生,也跟着笑了:“我劝你不要离他太近,他可是院里最危险的人。”

    沈言宁心说,鬼才听你的。

    他不仅要靠近计怀屿,还要和计怀屿零距离接触,负距离接触。

    “靠他太近的人,会死。”卢萌萌看沈言宁那表情,就知道他没信。

    她也不指望他信。

    卢萌萌看到床边的束缚带,瞥了眼沈言宁,思索着要不要叫人再把他绑上。

    但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

    “我问你一些问题。”卢萌萌拿出了笔记本,想再研究研究沈言宁的精神状态。

    虽说这人送进来的时候没问题,但他惹怒席英辉之后,席英辉就会叫人给他嘴里塞药。

    被迫吃药,被席英辉精神压迫,精神健康堪忧。

    沈言宁没打算好好回答卢萌萌的问题,他去刷牙洗脸,就当卢萌萌不存在。

    卢萌萌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沈言宁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你和我对抗没什么意思。”卢萌萌说着,似想到了什么,“你难道以为你可以让计医生接手为你治疗吗?”

    沈言宁问:“为什么不可以?”

    “他不会理你的。”卢萌萌不着急,她等着沈言宁碰壁。

    沈言宁不管卢萌萌,他去食堂吃了个早餐。

    能自由活动的病人,都是一些病情比较轻,不会随便伤人的那一种。

    总之,沈言宁在食堂吃早餐时,看着那些人都挺正常的。

    吃过饭后,他就往医生办公室走,计怀屿的桌子是空的。

    人没在办公室。

    “计医生呢?”沈言宁问办公室里坐着的医生。

    那医生抬头看了眼沈言宁,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你找他?你不怕死?

    “不知道。”

    “那计医生今天不用值班吗?”沈言宁进办公室看了眼值班表,没看到计怀屿的名字。

    “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计医生上班这么佛的吗?”

    “疗养院是他家开的。”那医生回答。

    沈言宁摸了摸下巴,赞叹道:“这么厉害?家族产业吗?”

    大抵是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刚刚说话的医生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我还要忙,你出去可以吗?”

    沈言宁看对方不愿说了,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穿着病号服随便走着,开始打探疗养院的环境。

    到处都是监控,墙壁还特别高,根本不方便出去。

    巡逻的保安也多,他不过是走几圈,就被巡逻的保安撞见,盯了他许久。

    想要逃出去非常困难。

    这一天,沈言宁没能见到计怀屿。

    接下来的两天,他还是没见到计怀屿。

    计怀屿大概不愿意见他。

    从别人口中打探不出计怀屿的线索,沈言宁就问卢萌萌,卢萌萌也不愿多说。

    她只是肯定地说:“计医生那个人,从不爱管别人的死活,别指望他。上次有个病人,在他面前发病,掐了另一个病人,无辜的病人差点被掐死。他就这么看着,无动于衷。”

    “这么冷酷无情?”

    “对,他笑着看的。”

    “被掐的人怎样了?还活着吧。”

    “活着。”

    “你们疗养院的医生……医德有待加强。”沈言宁瞥了眼卢萌萌,意有所指。

    卢萌萌皱着眉头,这疗养院的水那么深。

    她进来了,就很难出去了。

    稍有不慎,有可能被淹死。

    “可我还是想让他当我的主治医生,他好残酷好无情,我好喜欢。”

    卢萌萌怀疑沈言宁已经有发病的迹象了,又拉着沈言宁做测试。

    沈言宁依旧不配合,状态似病非病。

    席英辉再打电话过来给卢萌萌时,卢萌萌说:“他现在情况不太好,请席先生不要逼他太紧。”

    “他怎么了?”

    “精神状态不对劲,好像换了个人。”卢萌萌看沈言宁放飞自我的样子,担心他真疯了。

    席英辉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来看看他……”

    “您是想刺激他?”

    “让他的家人去见他,有用吗?”

    “或许有吧。”卢萌萌觉得只要席英辉不出现,一切都好说。

    “我考虑考虑。”

    席英辉思索着,拿捏不定主意。

    疯掉的沈言宁没有灵魂,但正常状态的沈言宁好似永远不会对他俯首称臣。

    ·

    沈言宁再见到计怀屿时,男人正站在运动场的网外,看着一群病人出来自由活动。

    病人们排成队,吃过药后,就各自拿了喜欢的运动器材玩。

    “计医生!”沈言宁小跑着过去。

    “嗯。”

    “你不守信用,你说了要当我的主治医生。”沈言宁看到男人波澜不惊的表情,用力地踩在了对方的皮鞋上。

    他没移开脚,保持着踩对方鞋的动作。

    不用移开,都知道对方名贵黑亮的皮鞋,被踩脏了。

    计怀屿低头看了眼,眉头渐渐蹙起:“挪开你的脚。”

    沈言宁再次道:“你不守信用。”

    “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

    “你们家开的疗养院,就是你说了算。”

    计怀屿幽深的黑眸盯着沈言宁看,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薄凉一片。

    他扣住了沈言宁腰,把沈言宁扛在了肩膀上。

    沈言宁蹬着双腿,想反抗。

    计怀屿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屁股上:“老实点。”

    沈言宁抿了抿唇,说:“计医生,太硬了,被你顶得肚子疼。”

    “我肩膀太硬,真是对不起你了。”计怀屿冷笑,但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手感上。

    好歹他克制住了再来一次的想法,不然打人家的屁股上瘾,像个变态。

    “你对不起我,你就换公主抱啊。”

    计怀屿看到前面的休息椅,坐下后调整了姿势,公主抱沈言宁。

    沈言宁舒坦地窝在计怀屿的怀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你都不知道害羞的吗?”计怀屿稀奇地看着他。

    “有什么好害羞的?”

    计怀屿想让沈言宁自己坐着,可沈言宁却勾住了他的脖子,死活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

    “你下来。”

    “我不下,你不当我的主治医生,我就不下,谁让你不守信用?”

    察觉到一道视线,计怀屿抬眸看去,却没见到人。

    他说:“你再靠近我,会死的。”

    131我没病,你呢?4

    “我不怕死。”沈言宁对计怀屿说。

    计怀屿只把他这当孩子气的话,谁不怕死?

    只有没有面临过死亡恐惧的人,才会觉得自己不怕死。

    “我会和院长提的,你可以下来了吗?”

    “万一你又骗我怎么办?”沈言宁用力抱住了计怀屿的脖子,不愿意撒手。

    计怀屿道:“这次不骗你,如果你始终没改变主意……”

    “我不改。”

    “松手吧。”计怀屿拧着眉头。

    他以前没和谁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

    努力贴上来的沈言宁,身体太软了,有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

    沈言宁松开手,乖乖地坐在了旁边,低头看到计怀屿的皮鞋上还有自己的鞋印,摸了摸鼻子。

    “计医生,我找了你好几天。”沈言宁抱怨着,“我把整个疗养院都找遍了,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还以为你辞职了……”

    说着说着话,他就垂下了脑袋,懊丧极了。

    洁白的脖颈弯下,像是垂落的柳枝,了无生气的样子。

    “你找我做什么?”计怀屿稀奇,据他所知沈言宁这几天过得还行。

    况且,他总觉得沈言宁既然已经见识过席英辉是个多么丑恶的人,不至于还像之前那么天真。

    为什么非要往他跟前凑?

    难道……这小子和张旭平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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