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将玻璃窗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能挡住外面不时划破黑沉夜空的粗壮闪电,

    却挡不住混淆着狂风暴雨轰隆作响的雷声。

    窗外雷鸣声每传来一次,裹着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沈南枝就忍不住往江靳年这边靠近一次。

    十几分钟的时间不到,看着面前一点点蜗牛似的挪过来、几乎紧贴着他的少女,江靳年眸色微暗,最后索性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沈南枝终于肯踏踏实实闭上眼睡觉。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见她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不再动弹,江靳年以为她睡着了,正想去冲个凉水澡。

    手臂刚从她腰上拿起来,本该睡着的沈南枝在被子中动了几下,眉头紧拧着像是很不舒服,江靳年看过去,她睁开水漉漉的双眸,也正好往他这边看。

    “不舒服……”

    江靳年问她,“哪里不舒服?”

    沈南枝蹙着眉,手腕在深色床被中动了几下,像是在解什么东西,但最后没成功,手臂一直努力往后够又发酸,她停了动作,干脆仰头直直看他,并不怕死地再度使唤人:

    “裙子很勒,喘不上气……你帮我换了。”

    江靳年额角隐约跳了几下。

    他掀开被子,去看她身上的裙子。

    今天出门前,她穿的是一件长款秋季裙子,裙摆能够遮住一半小腿,腰身也正合适,不紧不松。

    但刚才这姑娘在床中央滚雪球一样滚到他这边,裙摆在腰身开始便一圈圈紧紧缠裹在了身上,能舒服才怪。

    江靳年起身,先开了水晶吊灯,光线一下子明亮下来,刺得沈南枝眯了眯眼。

    他折返回来,将她从床边抱了抱,手臂环绕在她身后,去拉裙子的拉链,想帮她脱衣服。

    但拉到一半,他动作又停住。

    江靳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对上她迷蒙着望过来的目光,压着呼吸狠狠在她唇上揉了下,随后起身去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他手中拿着一件新的衬衣。

    将床上软绵绵的姑娘扶起来,江靳年先将衬衣套在她裙子外面,才将手伸进去,摸索到裙子的拉链,隔着衬衣将里面的裙子给她脱下来。

    做完,江靳年没直接去关灯。

    怕这姑娘待会儿又折腾,他索性一次性将睡前的准备工作问完。

    “要洗澡吗?”

    沈南枝没理会他,紧紧箍在身上的裙子脱了下来,就像孙悟空褪去了紧箍咒,全身都是轻松舒服的。

    只是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头嗡嗡的像是快爆炸,裙子脱下后,沈南枝一秒都没停,转身就抱着被子背对着江靳年重新躺了回去。

    只是刚躺下不到半分钟,窗外“轰隆”一声响雷再次传来,背对着这边的某位大小姐,听着这道轰隆隆连绵不绝的雷声,一张小脸皱着,却很是从心地将身子转了过来。

    看着她前后这一串动作,江靳年险些气笑。

    第二天沈南枝再醒来时,外面天气已经放晴。

    明媚的阳光从零星的窗帘缝隙中溜进来,沈南枝整个人埋在深色床被中,连瓷白温腻的脸颊都被被角遮住大半。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倾洒进来,大床中央的女子揉着发胀的额头缓缓睁开眼。

    昨晚醉后的记忆有些断片。

    刚一醒来,沈南枝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她的小公寓,可当眼睛完全睁开,猝不及防看到全然陌生的房间时,沈南枝按着额角的手指狠狠一顿,随即整个人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被子从身上滑落大半,沈南枝下意识往自己身上看,当看到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衣时,抓着被子的手指都不自觉地狠狠攥紧。

    就在她努力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卧室门被人推开,刚开完线上早会的江靳年神色如常地从外面进来。

    “醒了?”

    他倒是没什么避讳,不过相较昨晚沈南枝像只树懒一样趴在他怀里一整夜的场面,现下这种场景也着实没必要避讳。

    江靳年手中端着一杯水,神色自然地朝她走近,最后停在床前,将水杯递过去。

    “渴吗?”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沈南枝就本能地紧紧拉住了被子将自己整个裹住。

    看到一身家居服的江靳年出现在视野中,她惊骇得瞳仁都狠狠缩了下。

    下一瞬,她视线下意识越过深色的床被,往房间的其他地方瞥。

    整间卧室的装潢和都江靳年这个人出奇的一致,冰冷淡漠,处处都是冷色调,是他的房间无疑。

    江靳年维持着递水杯的姿势没动,就那么看着脸色发白的少女紧抿着唇瓣。

    “又不渴了?早上五点是谁闹喊着口渴?”

    沈南枝没敢应声,因为就在江靳年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她断了片的记忆冷不丁回想起了一点。

    不多。

    但已经足够让她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跳跃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她想起昨天晚上,她死死拉着江靳年不让他走,霸占他房间,不怕死地使唤他……

    沈南枝吓的狂咽口水。

    她是真没想到。

    喝醉后的她竟然能有种成这样?

    不止敢进江靳年的卧室,居然还敢爬他的床?!

    第19章

    能给我件衣服吗?沈南枝蜷缩在被子底下,揪着被角的手指都攥得几乎快失去知觉。

    她现在无比希望,江靳年的这张床,能够凭空出现一个大洞,让她原地消失。

    见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江靳年唇侧轻扯出一点弧度。

    “想起昨晚的事了?”

    “没!没有!”她立刻否认,“我……断片,喝醉以后什么都不记得。”

    他静静看她,“是吗?”

    沈南枝连连点头。

    江靳年垂眼,扫过手中的水杯,“水还喝吗?”

    “不、不喝,我不渴。”沈南枝这会儿在这里待不下去,下意识地想跑。

    说话间,她本能地想起身,逃离他这种注视,但埋在被子中的身体刚动了一下,就忽地想起来她现在的穿着实在不能见人。

    沈南枝硬生生停住动作。

    硬着头皮抬头和他对视。

    “靳年哥,能给我件衣服吗?”

    江靳年侧身,对她示意旁边沙发上一早让人送来的新衣服。

    随后他上前扯住被她当成保护罩的被子,逆着她的力道将被子往下拉了一截,在她警惕僵硬的目光中,将水杯强行塞进了她手里。

    “拿着。”

    “温的,喝两口。”

    沈南枝不敢不从,颤着手接过。

    “换好衣服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沈南枝鹌鹑似的垂着脑袋点头。

    江靳年离开后,她想到什么,迅速将水杯放下,将身上的被子拉开,目光在自己身上看了两圈,又低头看了几眼床单,没发现别的东西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来江家的那十年,沈南枝别说进江靳年的房间,就连靠近跟他说话的次数都很少。

    现在身处在江靳年的卧室中,哪怕他人出去了,周围冷淡色系的床被与装潢,也始终都给沈南枝一种,紧紧绷着神经、无法放松的错觉。

    因为不熟悉,她也不敢乱动,衣帽间等地方她不敢去,踩着地毯从沙发上够到衣服后,沈南枝又迅速缩回了床上,躲在被子中换了衣服。

    等换完,她一刻没停留。

    悄悄拉开房门,下意识就想溜。

    只是刚摸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微淡、听不出喜怒情绪的嗓音:

    “南枝。”

    沈南枝心口一跳,脊背都僵住。

    脑海中思忖片刻,她僵硬地停住动作,唇瓣努力扯出弧度,回身朝江靳年看过来。

    沈南枝怕他揪着昨晚的事不放,她想起来的画面不全,虽然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她不知道喝醉后在酒精的作用下还做了多少更‘有种’的事。

    “靳年哥,今天周一,我有早课,需要回学校。”

    江靳年掐断和周林的电话,往她这边走来。

    沈南枝本能地想往后退,但后面是台阶,她腿弯动了动,愣是没敢在这个时候当着他的面跑,只是紧紧抓住楼梯栏杆。

    江靳年没提昨晚的事。

    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只道:

    “早餐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沈南枝下意识拒绝,“早饭先不吃了,我赶时间……”

    “南枝。”江靳年看了眼手机,声线缓淡打断她的下半句话,“现在是七点五十,据我所知,你是十点的课。”

    沈南枝:“……”

    他退让一步,“去洗漱吃饭,我让周林送你。”

    沈南枝没敢再吱声。

    她撒开栏杆,视线往三楼长廊里面的房间瞧,正想随意找间客房,又被江靳年喊住。

    “去主卧,你的洗漱用品都在里面。”

    沈南枝有些诧异。

    但当看到盥洗台上,和江靳年的洗漱用品放在一起的女士用品时,一种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放在昨天下午出门前,打死她也不会想到,陪着顾清禾那损友喝了几杯酒以后,会在江靳年的房间中醒过来,还在他的洗漱台前洗漱。

    吃完早餐,沈南枝匆匆和注视着她的江靳年打了声招呼,便脚步不停、迅速上了车,由着周林送她回学校。

    一路上,沈南枝不断回忆着昨晚胆肥的举动,一句话没说。

    直到车子来到淮海大学附近。

    周林看了眼当前的时间,通过后视镜问后座的未来夫人。

    “沈小姐,您是直接进学校吗?”

    沈南枝回过神,打开手机看了眼,才刚到九点。

    她的课在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完全有时间回公寓拿电脑。

    于是她对周林说:

    “麻烦送我回公寓,我还有东西要拿。”

    周林应声,“是,沈小姐。”

    她的公寓离淮海大学很近,下了车,沈南枝便对周林道了谢并让他回去。

    周林走后,沈南枝进电梯上楼。

    刚出电梯,就见不知何时等在她公寓外面的顾清禾。

    这丫头倒是没有昨天下午的颓丧与消沉,一双眼睛亮得发光冲着她看,直看得沈南枝皱眉。

    “小南枝,回来了呀?”

    “昨晚在哪儿过的夜?”

    第20章

    你们昨晚,就没酒后乱个性?沈南枝警惕地看她两眼。

    目光收回,指纹解锁进公寓。

    顾清禾像条尾巴一样跟进来,关上门后,兴冲冲跑到沈南枝面前,双手抓着她,语气别提多兴奋:

    “快跟我说说,昨晚怎么样?”

    沈南枝拨开这损友的手,尽量淡定地去吧台倒水,“能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顾清禾看着她的反应,再打量着自家闺蜜这腿也不软、腰也不疼的走路姿势,捏着下巴“嘶”了声。

    沈南枝这会儿脑子还有些乱糟糟的。

    没理会这损友一大早来她这边抽什么风,倒完两杯水,将其中一杯塞进她手里,便端着另一杯去了沙发上坐下缓神。

    顾清禾喝了口水,将水杯放下,凑过去坐在自家闺蜜对面。

    见她脖子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顾清禾长“咦”了两声,再度出声问:

    “小枝枝,昨晚你和江总,就没酒后乱个性?”

    “咳……咳咳!”沈南枝刚喝了一口水,不等咽下,就被她这句毫无遮拦的话狠狠呛住。

    顾清禾抽了两张纸巾,给自家闺蜜递去,却仍旧没有就此停住口中的问题。

    “枝枝,你们就什么都没做?”

    沈南枝压了压这阵咳嗽。

    待缓过来后,她抬眼朝对面的损友瞪去。

    “大小姐,你脑子里在装什么?你一大早来我这边,就是为了问这东西?”

    顾清禾可不觉得这是玩笑。

    她早上醒来,听她哥说昨天南枝喝醉后,是江靳年亲自过来将人抱走的,听到这消息,她连家里催着的联姻之事都没再理会,快速收拾了下便赶来了公寓这边。

    见自家闺蜜一点不上心,顾清禾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急迫,她起身坐去沈南枝旁边,抓着她手臂晃了晃,很是诧异,语气都惋惜了不少,再度确认:

    “我的大小姐啊,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你就真的只是单纯在江靳年那里睡了一觉?”

    沈南枝:“……”

    她将手从这反常的损友爪子下抽回来。

    “那你还想怎么样?顾清禾,你这惋惜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顾清禾拍了拍脑门,

    一副错过几百上千亿的表情。

    “当然是趁着醉酒这种天时地利的绝佳条件,一鼓作气睡了江靳年,把关系落实下来啊!”

    沈南枝:“……!!”

    “枝枝,我原先并不知道江靳年有意接下联姻,我之前只是想着,反正你和江家有联姻,江庭旭这边是指望不上了,先不说他排斥家族联姻,就说他三天两头和姓苏的那个小明星不清不楚,就不适合结婚。”

    “但江靳年不一样啊。”

    她掰着手指头给她数,“你看,两家的婚约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这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江庭旭中途反悔,拒不接下婚事,一定程度上,本就算江家亏欠于你。”

    “所以我之前才一直让你考虑考虑江靳年,如果你能跟江靳年结婚,宝贝,你下半辈子就有了一个永远都不会倒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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