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与此同时，秦牧催动祖庭斩神台，调动斩神台中蕴藏的大道力量，嫱天妃手中两口神刀顿时失控，难以掌握！
一只只大手纷纷抓来，扣住嫱天妃脚下的道树树桩，将树桩向混沌河中拉去。
嫱天妃的双足入水，两只脚顿时侵浸在上个宇宙的破灭劫中，灰飞烟灭！
同一时间，秦牧被嫱天妃的神识冲击，脑海中浑浑噩噩，对太易拐杖的操控顿时不灵便，拐杖所化的小舟载着他便要向混沌河中冲去！
两人同时一惊，秦牧急忙收走斩神台，稳住小舟，只见小舟已经沉入河面下，破灭劫涌来，将他的双足腐蚀！
秦牧在肉身消融之前冲出混沌河，只见两条小腿已经完全烂掉！
他回头看去，嫱天妃的两条小腿也完全湮灭。
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各自心有余悸，秦牧转过头来，驾着小舟呼啸而去，消失在苍茫的混沌气中。
嫱天妃也不再追击。
他们都拥有毁灭对方的实力，因此只好苟且一下，避开对方，免得同时丧命。
这条混沌大河着实壮阔，小舟在河面上行驶，不辨方向，到处都是混沌之气，目光难以看到尽头。
秦牧停下小舟，催动造化玄功，两条小腿渐渐生长出来，心中着实有些后怕。
“这破灭劫太强横了，没有成道，即便是十天尊一般的实力也无法抵挡！”
他双腿恢复之后，这才继续前行，这里虽然不辨方向，但是他眉心竖眼却可以看破混沌，只要靠近岸边，他的目光便可以穿破混沌，看到对岸。
然而，秦牧在这条长河中搜寻良久，还是没有寻到对岸。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由暗暗焦急起来，他非但没有寻到对岸，甚至连来路也寻不到了！
“糟糕……”
他心中渐渐担忧，倘若寻不到对岸，也寻不到来路，只怕自己会被永远的困在这个地方！
混沌中没有南北之别，没有上下之分，倘若迷路，那就只能凭借运气了，任何地理图在这里都不好使，因为没有东西可以当做坐标！
“倘若能够与十天尊一起困在这里的话，那么也是人世间的一大幸事。”
他的心情又安定下来，十天尊作恶多端，倘若自己与他们一起被困，世间没有了十天尊，延康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发展，推翻天庭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也没有放弃希望，继续搜寻，然而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没有寻到混沌长河的对岸。
非但没有寻到对岸，他甚至连其他天尊也没有碰到。
这条大河太广阔了，想要遇到其他天尊也很是困难。
突然，秦牧的目光落在河面下，露出异色。
他看到了下方那个正在毁灭的宇宙中的奇异一幕！
只见那株巍峨壮观的世界树下，一尊手持混沌斧的巨人的虚影正在向世界树走去！
先前他看到的景象是巨人太易持斧，挥斧砍着世界树，而现在却仿佛时光回溯，太易处在砍世界树的前夕！
这就很是奇怪了。
他心中微动，催动小舟随便选择一个方向驶去。
过了片刻，秦牧再看世界树，只见太易已经持斧来到树下。
他停下小舟，调转方向，小舟驶去，却见太易竟然在后退，距离世界树越来越远。
秦牧怔然，随即大喜，这条混沌河不辨方位，但是却有坐标可以参照！
这个坐标，就是上一个宇宙破灭的过程！
他催动小舟不断前行，只见太易的虚影距离世界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而下方那个宇宙中的破灭劫却仿佛在回流，被湮灭的大道在恢复，被破碎的诸天，破碎的世界在一一从混沌中回吐，恢复！
那些死亡在破灭劫中的众生纷纷从混沌气中重组肉身，重组元神，恢复到破灭前的那一刻。
群星从死亡中恢复，星光再次闪耀！
秦牧不断前行，星河出现，祖庭出现！
上一个宇宙发生的破灭劫在他眼前仿佛倒溯了一遍。
他又看到了上一个宇宙毁灭的初期，那里的世界已经达到很高的文明形态，他看到许许多多种类的文明。
比如有类似于祭祀的文明，有类似于信仰的文明，还有修道者文明，机械文明，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这些世界由一个个成道者统治，有着其独特的文明构成，世界秩序，破灭大劫还未降临到这里的时候，一片祥和。
那些成道者伟岸的身躯笼罩着各个世界，给人无比壮观雄伟的感觉。
成道者是这些世界的统治者，以自己的意愿改造着他们所统御的世界。
秦牧只是匆匆一瞥，不能说这些成道者治世的世界不好，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发现上一个宇宙比他预计的要小许多倍。
这个宇宙太小了，其祖庭也比现在的祖庭小了许多倍，而诸天万界也不如现在的诸天万界那般震撼。
整个宇宙的大小，只有当今宇宙的千分之一，甚至更小！
秦牧继续看去，搜寻破灭劫的来源，最终，他的目光落在终极虚空上。
那里道树如林，道树太多了，大道的能量高度凝聚，道树光芒璀璨，巍峨壮观，道果散发出的光芒甚至比天上的星辰星河还要耀眼！
然而那片大罗天中，破灭大劫已经爆发，席卷终极虚空中的一切！
春江水暖鸭先知，许多成道者已经察觉到剧变，正在各自割裂大罗天，把大罗天切得七零八落，加速了这场破灭大劫！
那场破灭大劫从终极虚空中袭来，一路破灭了一重重虚空，席卷现实宇宙！
那些掌控着一个个世界的成道者也在此时纷纷飞向世界树，有的则飞向混沌长河，——他们应该是飞向弥罗宫玉京城。
秦牧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让小舟慢了下来，一点点的回溯，终于让时间定格在上个宇宙破灭的前夕。
而在此时，他脚下的小舟微微一顿，终于触碰到了混沌长河的对岸。
然而他却没有上岸，目光紧紧的向河中的混沌看去，在那里，他看到了上个宇宙的最后一个成道者，为了让自己修成大道寄托虚空，选择修炼的是杀道。
那个成道者破灭一个个世界，屠杀无数生灵，那些世界毁灭，星辰重归混沌，他汲取那些力量，最终成就杀道。
他的大道在终极虚空中凝聚，化作道树，结成道果，最终成为压垮终极虚空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的道果结成的一刹那，席卷整个宇宙的破灭劫终于在终极虚空中爆发！
而其实在此之前，终极虚空便已经不再稳定，时常有剧烈的震荡传来，让成道者们的道树动摇！
不仅道树动摇，甚至连整个宇宙的各大世界也在不断震动震荡！
“能量高度凝聚，产生塌缩，而这种塌缩的来源，便是终极虚空！”
秦牧定了定神，收回目光向岸上走去，心道：“十天尊没有我这么强大的目光，应该是无法寻到对岸吧？或许，嫱天妃有那个道果中的女子指点，有可能寻到对岸，但其他天尊可不成……”
他的脚步刚刚落地，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只见昊天尊、晓天尊等十位天尊竟然就站在他的前方，而嫱天妃被其他九位天尊夹在中央！
秦牧心中一突，转身跳到小舟上。
第1511章
道问
秦牧刚刚退到小舟上，十位天尊立刻发现了他，各自暗道一声可惜：“这厮奸猾！”
“牧天尊，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
晓天尊的声音传来，秦牧双脚落在小舟上，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我见诸君如狼似虎，围困住一位如花少妇，因此心中忐忑，又不想见义勇为，因此只好退走。”
祖神王哼了一声：“如花少妇……太帝也能算是如花少妇？真是笑话！”
“弑父贱男，也配点评太帝？”秦牧怒叱。
嫱天妃不觉对秦牧生出一丝好感，心道：“这坏蛋竟然也有替我主持公道的时候……呸！这贱人是在搅混水！”
祖神王大怒，突然哈哈大笑：“天公？牧天尊，你别忘记了，讨伐天公可是你在天下人面前下的命令！更何况，而今我才是天公！谁敢非议我？难道便不怕常年不见天日？得罪了我，整个世界的太阳和星光，我都给他停了！”
秦牧笑道：“祖天公真是大肚量，不像天公那般小肚鸡肠。谁说嫱天妃便是太帝？”
他话锋一转，愤然道：“十天尊杀人，也须得讲究证据罢？更何况是一位有功于天下的天尊！嫱天妃是天帝之妃，又是天尊，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你们便要杀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嫱天妃目光向他看来，心道：“这厮说话何时这么动听了？”
宫天尊突然道：“莫非牧天尊是物伤其类？你在害怕我们除掉太帝之后，又转过头来把你除掉？”
她一言点破秦牧的真实想法，秦牧的确是担心他们除掉嫱天妃之后转而向他出手，因此出言维护嫱天妃。
维护嫱天妃，便是维护他自己。
倘若十天尊可以容忍太帝，那么容忍区区一个牧天尊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昊天尊淡淡道：“牧天尊，恐怕你是猜错了。我们堵住嫱天妃，是为了让她带路，探寻这玉京城的奥秘，并非是为了杀她。”
秦牧心头一突，明白他的意思。
昊天尊、晓天尊等人分成两拨，各自进入混沌长河，试图来到对岸，但是他们都在这条大河中迷失方向。
他们应该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嫱天妃，因此跟踪嫱天妃，这才寻到这里。
他们围困住嫱天妃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杀她，而是因为他们看到前方还有一条混沌长河挡住去路，所以将嫱天妃拦下，逼她带路！
果然，晓天尊似笑非笑道：“嫱天妃与过去宇宙的强者勾结，罪该万死，我们处死她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她又有用处，我们还要借她之力，度过这条混沌大河，探索这片玉京城的奥秘，拯救天下黎民于水火。”
“狐狸没逮到，反惹一身骚。”秦牧心中暗暗懊悔。
石奇罗满是络腮胡须的脸上荡漾出笑容，向他吐了吐舌头，秦牧视而不见，心道：“这次栽了，但不算是栽得太狠。我只要退入混沌长河，他们便奈何不得我……”
火天尊冷笑道：“牧天尊，你出言维护嫱天妃，难道你也与过去宇宙的成道者勾结了？我早知道你是这种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之辈，只恨没有早些看穿你的真面目，将你除掉！”
秦牧微微一笑，足下小舟便要向后飘去。
突然昊天尊淡然道：“火兄弟，不必这么说。牧天尊毕竟是天盟盟主，他岂能背叛天盟？背叛世人？那样的话，他岂不是背叛他自己？背叛他自己开创的天盟？”
秦牧怔了怔，没有料到昊天尊居然会帮他说话。
火天尊也没有料到这一点，微微躬身道：“道兄教训的是。”
昊天尊温言道：“牧天尊，你能来到这里，可见实力有了长足进步。我们十天尊联袂闯入祖庭玉京城，耗费的时间极长，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既然你是我们的盟主，那么便请盟主率领我们，一起探访这玉京城罢。”
秦牧沉吟。
昊天尊突然以道语喝问：“牧天尊要背叛自己，背叛天盟吗？”
他这一番喝问突如其来，道语直接轰入秦牧的道心之中，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质问！
这一瞬间，秦牧道心之中传来大道轰鸣，震荡，像是他体内炼就的一切大道同时向他发问，直指道心！
秦牧惊讶，抬起头来，看着昊天尊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般。
能够以道语交流的人不多，需要对道有着高深的领悟！
先天五太以道语交流，但那是太易、太初等人天生的本事，开皇修炼到剑道三十五重天，而今可以用道语交流。
秦牧能够用道语交流，靠的是他自身的道境修养极高，而且钻研先天五太的大道。
昊天尊突然以道语喝问，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质问，直指他的道心，迫使他不能拒绝。
倘若秦牧拒绝，违背自己的道心，那么对他的道心损伤势必极大，甚至有可能会让他形成自我质疑。
自我怀疑，自我质疑，对修道者，尤其是道境有所成就的人来说极为可怕。
修行之路，自我质疑便会不进反退，倘若秦牧不答应与他们同行，只怕今后修为便会不断退步，修成的各种大道会渐渐从自身剥离，丧失实力！
这便是道问神通！
道问神通与九狱台神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及秦牧的九狱锁心道长存的诡异，倘若秦牧有所防备，也不会被昊天尊以道问直接轰入道心。
但关键的是，他没有防备！
“昊天尊背后，真的有一尊过去宇宙的强大存在指点他，还是说，他自己参悟到这一步？”
秦牧的目光从昊天尊脸上挪开，微微一笑，迈步走上岸：“倘若是后者，那么是我小觑了他。他的才干资质和悟性，绝对不逊于开皇！”
他脚踏实地，道心中的道问神通掀起的震荡和波澜这才缓缓平息。
他的身后，那艘小舟飞起，在秦牧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向秦牧身前落下，秦牧抬手，小舟化作一根拐杖，恰恰被他握住杖柄。
“昊天尊教训的是。”
秦牧面色淡然，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作为天盟盟主，率领诸位探索一下这个险地。”
十天尊的目光纷纷落在他手掌中的拐杖上，祖神王、琅轩等天尊失声道：“是你！”
秦牧微微一怔，顺着他们的目光落在拐杖上，顿时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失笑道：“不是我，我只是借他的拐杖一用。否则，我也无法穿过这道混沌长河。”
祖神王、琅轩、妍天妃和晓天尊围剿太帝，杀入三十五重虚空，将太帝真身杀得只剩下一颗脑袋，之后秦牧又被四位天尊堵在祖庭的混沌海上。
那时，便是这根拐杖突然从海中升起，一击之下，将四大天尊统统击飞，让他们知难而退！
先前拐杖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小舟，他们没能看出来，而现在回归拐杖本体，让四大天尊立刻想起那憋屈的往事，心中凛然。
晓天尊客客气气道：“牧天尊，那位道兄可还好吗？”
秦牧感慨道：“好得很啊。他一直在我那圣地中，吃好喝好，像是祖宗一样。我这次出门，他还对我说外面坏人多，让我拿着他的拐杖防身。我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坏人？结果就遇到了……”
他深深的扫了十天尊一眼。
晓天尊不以为意，笑道：“那位道兄神通广大，是成道的存在，心中没有善恶之分，牧天尊休要开玩笑。倘若他有了善恶之分，而今的宇宙乾坤便不再是而今的模样了。既然那位道兄在黑山中做客，那么此间事了之后，可否容我登门拜访？”
秦牧心头又是一突，暗暗叫苦。
现在，他到哪里去寻来一个太易？
然而若是不答应，那便会露怯露虚，被晓天尊等老狐狸看出端倪。
“老道兄是否见你们，我做不得主。”
秦牧沉吟一下，道：“晓天尊也是他的道友，毕竟是太初天帝，这点脸面我还是要给的。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必会在老道兄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妍天妃身后的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男古神道：“牧天尊能否也替我们兄妹美言两句？我们也向求见那位道兄！”
昊天尊等人心头大震，纷纷向秦牧手中的拐杖看来，心中不解：“这位道兄到底是谁？连太极古神也要求见？”
秦牧为难道：“不是我不给两位面子，而是那位老道兄并非是什么人想见便能见到的……好罢好罢，你们两位也都是我的相识，友情如铁，我便舍了这张脸替你们说道说道……”
突然，昊天尊身后，太素的声音传来，淡淡道：“牧天尊，倘若你能为我引荐，我可以饶你不死。”
秦牧看向昊天尊身后，只见太素时而化作一口大鼎，时而化作一口神剑，忽然又化作一口大钟，各种宝物形态变化，忽而又化作白璩儿，然后又变化作阆涴，又变化作灵毓秀，然后又变成了一件宝物形态。
太素感受到他的各种念头，不禁大怒：“这厮是袍子成精罢？念头这么杂这么乱，胡思乱想，根本没有得道者的风采！”
秦牧满面笑容，道：“既然太素道友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念头，那么我怎么能不成全？等到此间事了，我去问问他，至于是否能见，我不敢做出承诺。”
“原来她叫太素！”其他天尊纷纷向昊天尊身后看来，他们所见的各不相同，都是映照自己心中所想。
太素冷哼一声：“我并非是要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你害得我提前出世，就算你肯引荐，我也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只不过免你一死而已。”
秦牧不以为意，拄着拐杖来到第二条混沌大河边，暗暗头疼：“该找谁来冒充太易？蓝御田，怕是不成，开皇也不成……要不，我舍了老脸冒充太易，然后趁太素不备一举做掉这小娘皮……”
第1512章
混沌河上搅浑水
第二条混沌长河中，众人各施手段，这些天尊都有道树在手，利用道树渡河，不过嫱天妃没有了道树，好在秦牧善意的邀请嫱天妃，两人站在那小舟上，却也不显得拥挤。
这条混沌长河中也有各种诡异现象，秦牧便由嫱天妃出手，抵挡河中涌出的那些史前成道者的枯骨灵魂，自己乐得清闲。
他四下看去，只见昊天尊、晓天尊也并未出手，而是让其他天尊抵挡那些诡异。
这几位天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秦牧脚下的小舟上，这艘小舟是太易拐杖所化，晓天尊、太极古神和太素都对这拐杖的主人尊敬有加，不能不引起他们的好奇。
秦牧挑了挑眉头，心道：“太易沦落到史前第四宇宙，而今大黑山是没有了靠山，这件事断然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我大难临头。嗯，让他们认为我有一个大靠山也好……”
“牧天尊，你这口剑是成道者的宝剑罢？”
嫱天妃挡住一尊成道者枯骨，将对方打落河中，突然道：“看来你在这玉京城中也获益匪浅，运气好得很呢！天尊得到成道者的道兵，何不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秦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嫱天妃的目光则落在劫剑上。
一只只大手纷纷抓来，扣住嫱天妃脚下的道树树桩，将树桩向混沌河中拉去。
嫱天妃的双足入水，两只脚顿时侵浸在上个宇宙的破灭劫中，灰飞烟灭！
同一时间，秦牧被嫱天妃的神识冲击，脑海中浑浑噩噩，对太易拐杖的操控顿时不灵便，拐杖所化的小舟载着他便要向混沌河中冲去！
两人同时一惊，秦牧急忙收走斩神台，稳住小舟，只见小舟已经沉入河面下，破灭劫涌来，将他的双足腐蚀！
秦牧在肉身消融之前冲出混沌河，只见两条小腿已经完全烂掉！
他回头看去，嫱天妃的两条小腿也完全湮灭。
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各自心有余悸，秦牧转过头来，驾着小舟呼啸而去，消失在苍茫的混沌气中。
嫱天妃也不再追击。
他们都拥有毁灭对方的实力，因此只好苟且一下，避开对方，免得同时丧命。
这条混沌大河着实壮阔，小舟在河面上行驶，不辨方向，到处都是混沌之气，目光难以看到尽头。
秦牧停下小舟，催动造化玄功，两条小腿渐渐生长出来，心中着实有些后怕。
“这破灭劫太强横了，没有成道，即便是十天尊一般的实力也无法抵挡！”
他双腿恢复之后，这才继续前行，这里虽然不辨方向，但是他眉心竖眼却可以看破混沌，只要靠近岸边，他的目光便可以穿破混沌，看到对岸。
然而，秦牧在这条长河中搜寻良久，还是没有寻到对岸。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由暗暗焦急起来，他非但没有寻到对岸，甚至连来路也寻不到了！
“糟糕……”
他心中渐渐担忧，倘若寻不到对岸，也寻不到来路，只怕自己会被永远的困在这个地方！
混沌中没有南北之别，没有上下之分，倘若迷路，那就只能凭借运气了，任何地理图在这里都不好使，因为没有东西可以当做坐标！
“倘若能够与十天尊一起困在这里的话，那么也是人世间的一大幸事。”
他的心情又安定下来，十天尊作恶多端，倘若自己与他们一起被困，世间没有了十天尊，延康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发展，推翻天庭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也没有放弃希望，继续搜寻，然而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没有寻到混沌长河的对岸。
非但没有寻到对岸，他甚至连其他天尊也没有碰到。
这条大河太广阔了，想要遇到其他天尊也很是困难。
突然，秦牧的目光落在河面下，露出异色。
他看到了下方那个正在毁灭的宇宙中的奇异一幕！
只见那株巍峨壮观的世界树下，一尊手持混沌斧的巨人的虚影正在向世界树走去！
先前他看到的景象是巨人太易持斧，挥斧砍着世界树，而现在却仿佛时光回溯，太易处在砍世界树的前夕！
这就很是奇怪了。
他心中微动，催动小舟随便选择一个方向驶去。
过了片刻，秦牧再看世界树，只见太易已经持斧来到树下。
他停下小舟，调转方向，小舟驶去，却见太易竟然在后退，距离世界树越来越远。
秦牧怔然，随即大喜，这条混沌河不辨方位，但是却有坐标可以参照！
这个坐标，就是上一个宇宙破灭的过程！
他催动小舟不断前行，只见太易的虚影距离世界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而下方那个宇宙中的破灭劫却仿佛在回流，被湮灭的大道在恢复，被破碎的诸天，破碎的世界在一一从混沌中回吐，恢复！
那些死亡在破灭劫中的众生纷纷从混沌气中重组肉身，重组元神，恢复到破灭前的那一刻。
群星从死亡中恢复，星光再次闪耀！
秦牧不断前行，星河出现，祖庭出现！
上一个宇宙发生的破灭劫在他眼前仿佛倒溯了一遍。
他又看到了上一个宇宙毁灭的初期，那里的世界已经达到很高的文明形态，他看到许许多多种类的文明。
比如有类似于祭祀的文明，有类似于信仰的文明，还有修道者文明，机械文明，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这些世界由一个个成道者统治，有着其独特的文明构成，世界秩序，破灭大劫还未降临到这里的时候，一片祥和。
那些成道者伟岸的身躯笼罩着各个世界，给人无比壮观雄伟的感觉。
成道者是这些世界的统治者，以自己的意愿改造着他们所统御的世界。
秦牧只是匆匆一瞥，不能说这些成道者治世的世界不好，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发现上一个宇宙比他预计的要小许多倍。
这个宇宙太小了，其祖庭也比现在的祖庭小了许多倍，而诸天万界也不如现在的诸天万界那般震撼。
整个宇宙的大小，只有当今宇宙的千分之一，甚至更小！
秦牧继续看去，搜寻破灭劫的来源，最终，他的目光落在终极虚空上。
那里道树如林，道树太多了，大道的能量高度凝聚，道树光芒璀璨，巍峨壮观，道果散发出的光芒甚至比天上的星辰星河还要耀眼！
然而那片大罗天中，破灭大劫已经爆发，席卷终极虚空中的一切！
春江水暖鸭先知，许多成道者已经察觉到剧变，正在各自割裂大罗天，把大罗天切得七零八落，加速了这场破灭大劫！
那场破灭大劫从终极虚空中袭来，一路破灭了一重重虚空，席卷现实宇宙！
那些掌控着一个个世界的成道者也在此时纷纷飞向世界树，有的则飞向混沌长河，——他们应该是飞向弥罗宫玉京城。
秦牧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让小舟慢了下来，一点点的回溯，终于让时间定格在上个宇宙破灭的前夕。
而在此时，他脚下的小舟微微一顿，终于触碰到了混沌长河的对岸。
然而他却没有上岸，目光紧紧的向河中的混沌看去，在那里，他看到了上个宇宙的最后一个成道者，为了让自己修成大道寄托虚空，选择修炼的是杀道。
那个成道者破灭一个个世界，屠杀无数生灵，那些世界毁灭，星辰重归混沌，他汲取那些力量，最终成就杀道。
他的大道在终极虚空中凝聚，化作道树，结成道果，最终成为压垮终极虚空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的道果结成的一刹那，席卷整个宇宙的破灭劫终于在终极虚空中爆发！
而其实在此之前，终极虚空便已经不再稳定，时常有剧烈的震荡传来，让成道者们的道树动摇！
不仅道树动摇，甚至连整个宇宙的各大世界也在不断震动震荡！
“能量高度凝聚，产生塌缩，而这种塌缩的来源，便是终极虚空！”
秦牧定了定神，收回目光向岸上走去，心道：“十天尊没有我这么强大的目光，应该是无法寻到对岸吧？或许，嫱天妃有那个道果中的女子指点，有可能寻到对岸，但其他天尊可不成……”
他的脚步刚刚落地，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只见昊天尊、晓天尊等十位天尊竟然就站在他的前方，而嫱天妃被其他九位天尊夹在中央！
秦牧心中一突，转身跳到小舟上。
第1511章
道问
秦牧刚刚退到小舟上，十位天尊立刻发现了他，各自暗道一声可惜：“这厮奸猾！”
“牧天尊，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
晓天尊的声音传来，秦牧双脚落在小舟上，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我见诸君如狼似虎，围困住一位如花少妇，因此心中忐忑，又不想见义勇为，因此只好退走。”
祖神王哼了一声：“如花少妇……太帝也能算是如花少妇？真是笑话！”
“弑父贱男，也配点评太帝？”秦牧怒叱。
嫱天妃不觉对秦牧生出一丝好感，心道：“这坏蛋竟然也有替我主持公道的时候……呸！这贱人是在搅混水！”
祖神王大怒，突然哈哈大笑：“天公？牧天尊，你别忘记了，讨伐天公可是你在天下人面前下的命令！更何况，而今我才是天公！谁敢非议我？难道便不怕常年不见天日？得罪了我，整个世界的太阳和星光，我都给他停了！”
秦牧笑道：“祖天公真是大肚量，不像天公那般小肚鸡肠。谁说嫱天妃便是太帝？”
他话锋一转，愤然道：“十天尊杀人，也须得讲究证据罢？更何况是一位有功于天下的天尊！嫱天妃是天帝之妃，又是天尊，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你们便要杀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嫱天妃目光向他看来，心道：“这厮说话何时这么动听了？”
宫天尊突然道：“莫非牧天尊是物伤其类？你在害怕我们除掉太帝之后，又转过头来把你除掉？”
她一言点破秦牧的真实想法，秦牧的确是担心他们除掉嫱天妃之后转而向他出手，因此出言维护嫱天妃。
维护嫱天妃，便是维护他自己。
倘若十天尊可以容忍太帝，那么容忍区区一个牧天尊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昊天尊淡淡道：“牧天尊，恐怕你是猜错了。我们堵住嫱天妃，是为了让她带路，探寻这玉京城的奥秘，并非是为了杀她。”
秦牧心头一突，明白他的意思。
昊天尊、晓天尊等人分成两拨，各自进入混沌长河，试图来到对岸，但是他们都在这条大河中迷失方向。
他们应该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嫱天妃，因此跟踪嫱天妃，这才寻到这里。
他们围困住嫱天妃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杀她，而是因为他们看到前方还有一条混沌长河挡住去路，所以将嫱天妃拦下，逼她带路！
果然，晓天尊似笑非笑道：“嫱天妃与过去宇宙的强者勾结，罪该万死，我们处死她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她又有用处，我们还要借她之力，度过这条混沌大河，探索这片玉京城的奥秘，拯救天下黎民于水火。”
“狐狸没逮到，反惹一身骚。”秦牧心中暗暗懊悔。
石奇罗满是络腮胡须的脸上荡漾出笑容，向他吐了吐舌头，秦牧视而不见，心道：“这次栽了，但不算是栽得太狠。我只要退入混沌长河，他们便奈何不得我……”
火天尊冷笑道：“牧天尊，你出言维护嫱天妃，难道你也与过去宇宙的成道者勾结了？我早知道你是这种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之辈，只恨没有早些看穿你的真面目，将你除掉！”
秦牧微微一笑，足下小舟便要向后飘去。
突然昊天尊淡然道：“火兄弟，不必这么说。牧天尊毕竟是天盟盟主，他岂能背叛天盟？背叛世人？那样的话，他岂不是背叛他自己？背叛他自己开创的天盟？”
秦牧怔了怔，没有料到昊天尊居然会帮他说话。
火天尊也没有料到这一点，微微躬身道：“道兄教训的是。”
昊天尊温言道：“牧天尊，你能来到这里，可见实力有了长足进步。我们十天尊联袂闯入祖庭玉京城，耗费的时间极长，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既然你是我们的盟主，那么便请盟主率领我们，一起探访这玉京城罢。”
秦牧沉吟。
昊天尊突然以道语喝问：“牧天尊要背叛自己，背叛天盟吗？”
他这一番喝问突如其来，道语直接轰入秦牧的道心之中，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质问！
这一瞬间，秦牧道心之中传来大道轰鸣，震荡，像是他体内炼就的一切大道同时向他发问，直指道心！
秦牧惊讶，抬起头来，看着昊天尊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般。
能够以道语交流的人不多，需要对道有着高深的领悟！
先天五太以道语交流，但那是太易、太初等人天生的本事，开皇修炼到剑道三十五重天，而今可以用道语交流。
秦牧能够用道语交流，靠的是他自身的道境修养极高，而且钻研先天五太的大道。
昊天尊突然以道语喝问，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质问，直指他的道心，迫使他不能拒绝。
倘若秦牧拒绝，违背自己的道心，那么对他的道心损伤势必极大，甚至有可能会让他形成自我质疑。
自我怀疑，自我质疑，对修道者，尤其是道境有所成就的人来说极为可怕。
修行之路，自我质疑便会不进反退，倘若秦牧不答应与他们同行，只怕今后修为便会不断退步，修成的各种大道会渐渐从自身剥离，丧失实力！
这便是道问神通！
道问神通与九狱台神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及秦牧的九狱锁心道长存的诡异，倘若秦牧有所防备，也不会被昊天尊以道问直接轰入道心。
但关键的是，他没有防备！
“昊天尊背后，真的有一尊过去宇宙的强大存在指点他，还是说，他自己参悟到这一步？”
秦牧的目光从昊天尊脸上挪开，微微一笑，迈步走上岸：“倘若是后者，那么是我小觑了他。他的才干资质和悟性，绝对不逊于开皇！”
他脚踏实地，道心中的道问神通掀起的震荡和波澜这才缓缓平息。
他的身后，那艘小舟飞起，在秦牧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向秦牧身前落下，秦牧抬手，小舟化作一根拐杖，恰恰被他握住杖柄。
“昊天尊教训的是。”
秦牧面色淡然，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作为天盟盟主，率领诸位探索一下这个险地。”
十天尊的目光纷纷落在他手掌中的拐杖上，祖神王、琅轩等天尊失声道：“是你！”
秦牧微微一怔，顺着他们的目光落在拐杖上，顿时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失笑道：“不是我，我只是借他的拐杖一用。否则，我也无法穿过这道混沌长河。”
祖神王、琅轩、妍天妃和晓天尊围剿太帝，杀入三十五重虚空，将太帝真身杀得只剩下一颗脑袋，之后秦牧又被四位天尊堵在祖庭的混沌海上。
那时，便是这根拐杖突然从海中升起，一击之下，将四大天尊统统击飞，让他们知难而退！
先前拐杖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小舟，他们没能看出来，而现在回归拐杖本体，让四大天尊立刻想起那憋屈的往事，心中凛然。
晓天尊客客气气道：“牧天尊，那位道兄可还好吗？”
秦牧感慨道：“好得很啊。他一直在我那圣地中，吃好喝好，像是祖宗一样。我这次出门，他还对我说外面坏人多，让我拿着他的拐杖防身。我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坏人？结果就遇到了……”
他深深的扫了十天尊一眼。
晓天尊不以为意，笑道：“那位道兄神通广大，是成道的存在，心中没有善恶之分，牧天尊休要开玩笑。倘若他有了善恶之分，而今的宇宙乾坤便不再是而今的模样了。既然那位道兄在黑山中做客，那么此间事了之后，可否容我登门拜访？”
秦牧心头又是一突，暗暗叫苦。
现在，他到哪里去寻来一个太易？
然而若是不答应，那便会露怯露虚，被晓天尊等老狐狸看出端倪。
“老道兄是否见你们，我做不得主。”
秦牧沉吟一下，道：“晓天尊也是他的道友，毕竟是太初天帝，这点脸面我还是要给的。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必会在老道兄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妍天妃身后的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男古神道：“牧天尊能否也替我们兄妹美言两句？我们也向求见那位道兄！”
昊天尊等人心头大震，纷纷向秦牧手中的拐杖看来，心中不解：“这位道兄到底是谁？连太极古神也要求见？”
秦牧为难道：“不是我不给两位面子，而是那位老道兄并非是什么人想见便能见到的……好罢好罢，你们两位也都是我的相识，友情如铁，我便舍了这张脸替你们说道说道……”
突然，昊天尊身后，太素的声音传来，淡淡道：“牧天尊，倘若你能为我引荐，我可以饶你不死。”
秦牧看向昊天尊身后，只见太素时而化作一口大鼎，时而化作一口神剑，忽然又化作一口大钟，各种宝物形态变化，忽而又化作白璩儿，然后又变化作阆涴，又变化作灵毓秀，然后又变成了一件宝物形态。
太素感受到他的各种念头，不禁大怒：“这厮是袍子成精罢？念头这么杂这么乱，胡思乱想，根本没有得道者的风采！”
秦牧满面笑容，道：“既然太素道友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念头，那么我怎么能不成全？等到此间事了，我去问问他，至于是否能见，我不敢做出承诺。”
“原来她叫太素！”其他天尊纷纷向昊天尊身后看来，他们所见的各不相同，都是映照自己心中所想。
太素冷哼一声：“我并非是要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你害得我提前出世，就算你肯引荐，我也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只不过免你一死而已。”
秦牧不以为意，拄着拐杖来到第二条混沌大河边，暗暗头疼：“该找谁来冒充太易？蓝御田，怕是不成，开皇也不成……要不，我舍了老脸冒充太易，然后趁太素不备一举做掉这小娘皮……”
第1512章
混沌河上搅浑水
第二条混沌长河中，众人各施手段，这些天尊都有道树在手，利用道树渡河，不过嫱天妃没有了道树，好在秦牧善意的邀请嫱天妃，两人站在那小舟上，却也不显得拥挤。
这条混沌长河中也有各种诡异现象，秦牧便由嫱天妃出手，抵挡河中涌出的那些史前成道者的枯骨灵魂，自己乐得清闲。
他四下看去，只见昊天尊、晓天尊也并未出手，而是让其他天尊抵挡那些诡异。
这几位天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秦牧脚下的小舟上，这艘小舟是太易拐杖所化，晓天尊、太极古神和太素都对这拐杖的主人尊敬有加，不能不引起他们的好奇。
秦牧挑了挑眉头，心道：“太易沦落到史前第四宇宙，而今大黑山是没有了靠山，这件事断然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我大难临头。嗯，让他们认为我有一个大靠山也好……”
“牧天尊，你这口剑是成道者的宝剑罢？”
嫱天妃挡住一尊成道者枯骨，将对方打落河中，突然道：“看来你在这玉京城中也获益匪浅，运气好得很呢！天尊得到成道者的道兵，何不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秦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嫱天妃的目光则落在劫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