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突然,她服下的那枚灵丹之中又有一股药力冲出,这股药力竟然在瞬息间贯通她的全身各处,甚至深入一层层神藏之中,药力熊熊,突然间将她体内所有的元气逼出体外,即便是神藏中的元气也被那股药力逼出!

    殿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太后娘娘尽管被毒害了数十年,尽管修为不如从前,但是元气依旧无比雄浑,元气离体,竟然化作一千多种毒物,围绕玉榻在空中游动不休,什么毒蝎、毒蛇、毒虫、毒蚁、毒蟞等等毒物,都是与她元气结合所化!

    呱,呱,呱。

    殿内传来蛙鸣声,一只只三足碧眼蟾蜍突然齐齐鸣叫,张开嘴巴,一条条长舌甩出,卷起那一只只元气与奇毒所化的毒物,吞入腹中。

    顷刻间,殿内又恢复一片清明。还有一只碧眼蟾蜍没有吃到毒物,跳到玉榻上,对着太后娘娘张口一吸,太后娘娘忍不住吐血,喷出一个毒虫,却是秦牧藏在灵丹中用来替换君毒的奇毒所化的毒虫。

    这只碧眼蟾蜍吃掉了毒虫,蹦蹦跳跳离开玉榻,太后娘娘只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连忙从榻上起身,只觉困顿自己数十年的病症一扫而空,心中无比欢喜。

    “来人!”

    殿门开启,一众宫女太监连忙走来,见到玉榻和帷帐上到处都是毒血,不由吓了一跳,而且宫中四处都是蛤蟆蹦蹦跳跳,也有些吓人。

    秦牧与那几位太医和雁大人也连忙走了进来,太后娘娘看了看秦牧,笑道:“果真是神医。你们将这些碧眼蟾蜍放养到清波池中,它们对哀家有恩,就让它们在清波池中生活。”

    太监宫女们连忙称是。雁大人又惊又喜,连忙向外跑,道:“老臣向陛下禀告这个好消息!”

    太后娘娘向外走去,笑道:“神医,这里有些污秽,我们去外面说话。”

    秦牧称是,随着她向外走去,几位太医连忙跟上。太后娘娘看了看外面的阳光,抬手遮眼,笑道:“哀家好久没有走出这座宫殿了。千机毒是玉面毒王创造出的毒?”

    曲太医点头,道:“玉面毒王据说在两百多年前便已经失踪了。此人心狠手辣,毒杀了不知多少高手,得罪的人太多,但是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据说他被他的弟子小毒王暗算,将他的真面目捅了出去,无法立足,所以割面而去。”

    太后娘娘点头,道:“我也曾听过此事。说起来,我也曾见过那位玉面毒王,有过几次幽会,当年还曾为他倾倒过。”

    几位太医不敢说话。

    太后娘娘轻声道:“谁知道当年名满天下的玉郎君,竟会是臭名昭著的玉面毒王?他的事情被他的弟子捅出来之后,可是伤了不知多少少女的心呢。先帝死了,哀家当时心仪这位玉郎君,与他会过几次。他被追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可以保他,还有几个臭女人也想保他。哼,小贱人到底是没有争过哀家,哀家也没有争过她们,他还是走了……现在想来真是造化弄人。让我躺在病榻几十年都不能走出去的奇毒,竟会是出自情郎之手。”

    几位太医额头冷汗津津,只觉自己听到了这个秘密项上人头不保,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没有与雁大人一起离开。

    秦牧心中微动,这个玉面毒王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不会是药师爷爷吧?”

    “那么太后知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秦牧问道。

    “不会是玉郎太后娘娘微笑道:“那么自然是小毒王辅元清了。听闻辅元清投靠了国师,他向哀家下毒,自然是出自国师授意。国师想要哀家死,想了很久了。大抵是哀家对他的某些做法看不过眼,他想要哀家死,免得再挡住他的路。”

    几位太医面色如土,突然噗通跪地,不敢起身。

    太后娘娘笑道:“国师敢向本宫下毒,他尚且不怕,你们怕什么?起来说话。”

    曲太医等人颤巍巍起身,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太后娘娘看了看秦牧,突然道:“你师父是玉郎君吧?他怎么样?”

    “她口中的玉郎君,应该是药师爷爷。如何解千机毒也是药师爷爷告诉我的,对千机毒如此了解的,只能是千机毒的创造者。”

    秦牧想到这里,欠身道:“回太后,他很好。”

    太后娘娘舒了口气,轻声道:“是他让你来救我的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秦牧眨眨眼睛,觉得她有些想多了,又不好明言。

    太后娘娘久病初愈,也有些乏了,摆手道:“你们累了一宿,早点回去歇息罢。”

    秦牧称是,几位太医也如释重负,与秦牧一起离开。没走出多远,只听“回避”“回避”的喝声传来,曲太医急忙拉着秦牧来到路旁,然后便见延丰帝快步走来,侍卫跟在后面跑,还有扛着华盖的宫女也快步跟在后面。除了皇帝,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应该是皇后或者皇子、公主之类的人物。

    “放牛的!”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又惊又喜脆生生的声音,有些耳熟,秦牧抬头看去,人群中有一个少女,长得明媚动人。

    “放牛娃,果然是你!”

    那少女惊喜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125章

    师兄小毒王

    秦牧微微一怔,这个少女有些眼熟,但是急切间却认不出来,那少女在人群中被裹挟着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放牛的,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

    “太学院!”

    秦牧向她挥了挥手,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是了,她是灵毓秀!她怎么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灵毓秀和当年的他差不多高,而现在则还要比秦牧高出一两分,而且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出落得楚楚动人,刚才在人群中向他招手,他几乎没有认出来。

    “好在脸蛋还是胖嘟嘟的,没有变。”秦牧欣慰道。

    曲太医等人满脸怪异的看着他,年纪较长的游太医毕竟还是面慈心软,提醒他道:“小神医,你这样说一位女孩子,尤其是公主,会被杀头的。”

    秦牧纳闷:“为什么?我们大墟夸奖女孩子漂亮,都是强壮,能生,毓秀公主虽然算不上强壮,但好在胖了点,我觉得她应该能生。”

    这话也能用来夸赞女孩子?

    几位老太医心领神会,都是一幅这家伙没救了的表情,迟早会被杖毙,活活打死。

    木太医道:“小神医,咱们回太学院。这一宿折腾,着实把我们这几根老骨头折腾得够呛。”

    出宫之后,秦牧与几位太医分别,回到花巷,在听雨阁吃了早饭,辞别付磬允等女子,带上行李和狐灵儿返回太学院。

    太学院,士子居。

    秦牧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背后的行囊中狐灵儿探出头,好奇的东张西望。

    秦牧远远看去,只见自己的院子前坐着几排士子,这些士子正襟危坐,各自身边竖着一个剑匣,他们左手搭在剑匣上,面色肃然。

    为首一人向院子里冷冷道:“弃民,你该醒了吧?莫非是怕了我等?既然怕了,那就滚出来将你墙上的字抹掉!”

    另一位士子冷笑道:“我们有的是耐心。有能耐你便一辈子缩在屋子里,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昨天你不是很嚣张吗?你竟然将昨天暗算我们的事情捅出去,闹得太学院所有人尽知,让我们大丢脸面,而今为何躲在里面不出来,莫非要做缩头乌龟?”

    “我们之所以留着你的字,便是要羞辱你,让你知丑!让太学院上下都知道,你不过是蛮荒之地来的弃民,我们才是正宗!”

    ……

    秦牧走上前去,从众人面前经过,心中纳闷:“我何时将这件事说出去过?”

    诸位士子目光呆滞,呆呆的看着他当众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们本以为秦牧躲在房中不敢出来,却没想到秦牧是从外面归来,让他们白白的在这里叫嚷半天。

    秦牧来到堂屋,将背囊放下,道:“灵儿,你去收拾一下房间,整理被褥。我出去一趟。”

    狐灵儿称是,道:“公子出去做什么?”

    秦牧头也不回道:“这些人太吵,不揍一顿,我难能入眠。”

    狐灵儿只得驾着风整理房间,正在此时,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狐灵儿急忙透过窗棂看去,只见一位士子冲天而起,然后头下脚上栽了下来。

    “下一个。”房外传来秦牧的声音。

    雷声轰鸣,仿佛晴空霹雳陡然炸响,狐灵儿听到呼啸声,应该是人体破空形成的声音,不过却没有看到空中飞人,只能听到远处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

    “下一个。”秦牧的声音再度传来。

    水声澎湃,大浪拍击,惊涛裂岸,滔滔的水声之中一声惨叫传来,然后归于平静,只有秦牧的声音传来:“下一个。”

    狐灵儿飞快的收拾房间,整理被褥,铺好床铺,然后将背囊中的东西取出来,心道:“我若是收拾得够快,还能出去看看热闹!”

    外面碰撞声传来,惊天动地,惨叫声也不绝于耳,等到她收拾完毕,兴冲冲的向外跑,却见秦牧已经从门外向里走,显得有些疲惫。

    “公子,结束了?”狐灵儿有些失望。

    秦牧点头,打个哈欠道:“我困了,先去睡一会儿,你不要乱跑。”

    狐灵儿点头,探头出门,不由吓了一跳,只见这士子居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士子,有的四仰八叉的躺着,有的挂在隔壁的墙上,有的头上脚下被挂在树上,还有的被镶嵌在远处的墙壁中,有的栽进道路边的水渠里,还有的被种在地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狐灵儿吐了吐舌头,跑了过去,在这些士子身上翻翻找找,将这些士子身上的玉佩,灵丹,玉镯,发簪等物取下,然后往屋子里送。

    “灵儿,你做什么?”屋子里传来秦牧昏昏欲睡的声音。

    狐灵儿理直气壮道:“魔猿说了,赢,抢,规矩。”

    秦牧鼾声传来,应该是没有听到。狐灵儿又跑了出去,去搬那些士子的剑匣,其中一个士子醒来,有气无力的抬手抓住自己的剑匣。

    狐灵儿吐出一股旋风,卷起剑匣便向这士子的头砸去,那士子被砸得满脸是血,就是不昏迷。狐灵儿又砸了几下,那士子终于昏死过去。狐灵儿松了口气,卷着剑匣送到院子里。那士子眼睛偷偷张开一线,见这狐狸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呀,又醒了!”

    狐灵儿瞥见他张眼,惊叫一声,然后那士子便见一股龙卷风卷起一块小山般的石头,准备向他砸去,连忙昏死过去。这次是真的被吓晕了。

    狐灵儿放下石头,蹦蹦跳跳,一路洗劫,越走越远,这时远处一个士子醒了过来,见到这狐狸在搜刮士子们身上的宝物,连忙挣扎着向外爬去,被狐灵儿发现,将他拖回士子居。那士子一路惨嚎,然后没了声息,却是被狐狸敲昏。

    延康国师府。

    这国师府堂皇华丽,但是延康国师修炼的地方却很是朴素,只有一座大殿,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只是倘若抬头看去,便可以看到极为壮观的一幕,大殿上方竟然看不到房顶,只能看到穹顶,无数星辰仿佛变得极低,触手可得。

    这是阵法的妙用。

    在距离地面万丈高空,有阵法悬浮在那里,用无数透明的琉璃铺就,几位国师的弟子正在那里主持阵法。这阵法在万丈高空上铺了方圆千亩,采集星光,通过琉璃透照,笔直照在大殿的穹顶上。

    延康国师采集星光修炼,因此修为极高。

    此时,延康国师气息委顿,正在疗养之中,身边还有一个黑衣男子,正在调弄丹药。

    突然,殿外一只红色飞虫飞来,扑到那黑衣男子耳边。那黑衣男子脸上长着蟾蜍一样的疙瘩,疙瘩布满脸部,形容可怖,他连连点头,似乎听懂了红色飞虫的话,很是怪异。

    “国师,我师弟到了。”

    那黑衣男子正是太后口中的小毒王,名叫辅元清,道:“他出手将太后身上的千机毒解了。”

    延康国师张开眼睛,吐出一口浓烈的血腥气,疑惑道:“你如何知道是你的师弟解开了太后身上的千机毒?”

    “千机毒,是我师尊的得意之作,天下间能够解开此毒的,唯有我和他。”

    辅元清脸上的肉疙瘩抖动,不疾不徐道:“小虫儿告诉我,来的是个少年,显然不是我师尊,那么只能是他新收的弟子了。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而且教导出一个小师弟来。国师,太后身上的毒已解,要不要再下另一种奇毒?”

    延康国师摇头,道:“已经不用了。”

    辅元清不解。

    “太后娘娘与我之间并无个人恩怨,她当年为了她儿子的江山,所以反对我主持变法。陛下对此也有些迟疑,我因此让你下毒,并非为了毒杀她,只是让她无法干预朝政。没有太后干预,陛下才全心全意变法。而今,我势力已经稳固,朝野上下有半数是支持变法的人。”

    延康国师道:“而反对我的人,现在正在趁机造反作乱。我大势已成,大势所趋之下,太后娘娘也是阻止不了我了。”

    辅元清笑道:“你讲究大势,我却讲究恩怨。你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我要出去转转。我师弟来了,做师兄的,岂能不去见一见他?”

    延康国师道:“你要小心,太后娘娘不会奈何我,但是诛你还是可以的。”

    辅元清迟疑一下,脸上肉疙瘩乱颤,悻悻道:“是你让我下毒,为何不杀你反倒杀我?我何其无辜?”

    “你卖了你的师尊,你忘记了吗?而且太后与你师尊有些不清不楚,太后聪慧,必然会知道解毒之人是你师弟,你必会去找他,她肯定在等你上钩,将你击杀,为她报仇,也是为你师尊报仇。”

    辅元清头大,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第126章

    礼数

    等到秦牧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少年正欲来到院子里打水清洗一下,刚刚走出房门,便见院子里立着十多个剑匣,排得整整齐齐。除了剑匣之外,还有一堆的玉佩、簪子、珠宝等玩意儿。

    秦牧纳闷,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赔笑道:“是狐仙姐姐吗?小的是来给我家小姐赎回东西的,你看……”

    狐灵儿的声音传来:“钱少了,你家小姐的剑匣,还有簪子,手镯,都不是凡物,这点大丰币不够。”

    “灵儿在搞什么?”

    秦牧纳闷,他现在睡眼惺忪,而且没有洗漱,不好出门,于是打水洗脸,门外那个声音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我家小姐只给了这袋子钱,多了实在没有,还请狐仙姐姐行个方便。这剑匣是学院的佩剑,簪子手镯都是小姐家里长辈给的……”

    “也罢,你等一会儿。”

    门打开了,秦牧看到狐灵儿一溜烟跑了进来,背后还飘着一袋子钱,这只白狐做法,一股旋风卷起一个剑匣和几件饰物兴冲冲的往外跑,交给门外的那人。

    那人感恩戴德,道谢之后去了。

    秦牧洗好脸,用齿木刷牙,只见小白狐又跑了回来,这才注意到他,又惊又喜:“公子起来了?公子,咱们有钱了!”说罢将西屋的房门打开,秦牧看去,地上堆着二十多个钱袋。

    狐灵儿将钱袋打开,大丰币从里面流了出来,铺了一地。

    秦牧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狐灵儿得意洋洋,道:“公子打败那些士子,他们没有脸面亲自来赎,只好让下人前来赎回自己的东西,咱们倒大赚了一笔!”

    秦牧漱口,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灵儿,这么做有些不太厚道。我已经将人打了两顿了,你再洗劫他们,而且要他们的赎金,有些过了。他们给了赎金,以后让我怎么好意思再打他们?”

    狐灵儿吐吐舌头,有些懊恼:“已经打过一次了?上次打他们的时候,公子没有洗劫他们?那不是亏大了?咱们大墟的规矩,公子比谁都清楚呢!你从前也说过,凭本事抢来的不叫抢。”

    秦牧摇头道:“你抢了还收他们的钱,我怕我会收钱手软,打出感情,下次不好动手。也罢,咱们的钱快花光了,有了这些钱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下次不许再抢了,等钱花光之后再抢,细水方能长流。”

    狐灵儿连连点头,道:“公子醒了,我去做些吃的。”

    “做什么?咱们有钱了,去城里吃些好的,山珍海味,龙肝凤胆,随你挑选。”

    一人一狐兴冲冲的向外走,狐狸背着钱袋,这士子居住着许多士子,见到秦牧和狐狸经过,纷纷连忙关闭门户,不敢与他照面。

    秦牧纳闷,这些士子说自己打了他们的事情太学院上下皆知,自己绝对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那么会是谁捅出去的?

    士子居隔壁便是皇子苑,里面居住的都是皇子、公主、以及王公家的郡主。延康国师定下规矩,皇室子弟无需考核,只要年满十五岁都可以进入太学院,不过皇子的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与普通士子居住在一起,所以另辟一苑。

    卫墉正对着几位皇子笑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士子居热闹着呢,那个秦牧又把那些士子打了一顿,特凄惨。这件事,你们可不要说是我说出去的……”

    一位皇子诧异道:“这个大墟来的,竟然这么强?”

    “还行。”

    卫墉吹嘘道:“本事与我差不多,就是招法诡异。我觉得是士子居的那些家伙太废了。”

    又有一位皇子笑道:“士子居的家伙一向恃才傲物,认为他们是凭真本事打进来的,素来有些瞧不起我们皇家子弟。而今算是遇到克星了。”

    秦牧走出士子居,迎面走来一位少年,风尘仆仆,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有一人多高,四方四正,里面插着几口兵器。他虽然风尘仆仆,但很是英武,身上带着一股杀伐之气,给人一种侵略感。

    两人照面,秦牧被他身上带着的侵略感侵袭,身体不由自主做出防御反攻的姿态,气机牵引之下,那少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少年虽有杀伐之气,但举止却客客气气,躬身见礼,笑道:“是新来的师弟?”

    秦牧还礼,道:“刚刚入学。师兄从外地归来?”

    “趁着休假,随边军去了一趟前线。”

    那少年笑道:“我叫沈万云,师弟新来,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秦牧报出自己的姓名,两人错身,各自向前走去,直到他们纠缠的气机消失,这才各自放下心来大步离开。

    “这位新来的师弟,很强……”沈万云回头,看了下山的秦牧一眼,若有所思。

    “大师兄回来了!”

    士子居中一片欢腾,诸多士子从各自居所中走出,迎向沈万云,沈万云笑道:“诸君,我们一别不过月余时间,何至于如此想念?咦,你们怎么个个都有伤在身?瞿师枚,你也被伤到了?怎么回事?”

    士子居中的士子一个个面带愧色。

    那位瞿师姐名叫瞿婷,惭愧道:“大师兄有所不知,最近学院里来了个大墟的弃民,实力很强,入学大考,凌云道人被他用木剑刺伤,在皇帝面前大出风头,皇帝许他进入我太学院。我们愤不过,于是想要逼他离开太学院,奴隶岂能与我们同学……”

    沈万云道:“凌云道人很是不凡,他能够伤到凌云,说明本事惊人!你们去招惹他,自然会被打。相同境界,你们岂是凌云的对手?”

    瞿婷争辩道:“我们是何等身份?在我延康,弃民就是奴隶,奴隶和牲口是一个价,让我们与牲口同学,我们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牲口了?太学士子,好歹是八品官,弃民也配?太学院的脸面还搁在哪儿?而且大师兄,我们被这弃民打了,不是我们打他,而是被他连打两次!”

    沈万云诧异,道:“你们前去打他,他打倒你们这是理所当然,怨不得他。你们败了,他不依不饶,又打了你们一次,这便是他的不对了。”

    诸位士子面色更加惭愧,讷讷不语。

    沈万云看在眼里,狐疑道:“不是他故意找你们麻烦,是你们输得不服,所以再去寻他麻烦,结果又被他教训一顿对不对?”

    瞿婷连忙道:“现在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我们士子居的脸面!延康士子,岂能被化外之地的蛮夷比了过去?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山皆闻!就是这个弃民将消息散播出去的,让我们骑虎难下!他还抢劫我们,洗劫我们身上的财物,还让我们不得不赎回去,羞辱我们!”

    沈万云面色沉了下来:“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这么做未免太放肆了吧?你们放心,此事有我。还有,你们也太无能了,竟然被刚入学的士子打得狼狈不堪,无能!”

    诸位士子低下头,瞿婷讷讷道:“他如果不偷袭的话,我们也不会……”

    沈万云冷笑:“我适才在外面遇到一位师弟,名叫秦牧,此人便非常了得。我身上有刚从战场下来带有的杀气,还未走到他前方便被他觉察到,气机将我锁定,迫使我不得不做出防御反攻姿态,停下与他相互见礼,通报名姓,释缓敌意。这才是太学士子应该有的状态!”

    他沉声道:“我曾经与霸山老师一起游历,在一处险地遇到天旗门门主。当时霸山老师与天旗门主越走越近,最后两人停下,相互见礼,错身而过。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场景,就在刚才,我与那位秦牧师弟相逢,碰面,这才知道霸山老师与天旗门主相逢时遭遇了什么。”

    “江湖上,你们遇到的礼节,可能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是藏着一场暗地里的争斗。你们不出去历练,只窝在这里,根本领会不了那种感觉,你们看不出那种争斗,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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