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翟迪心中大震,没敢接茶,径自跪下便道:“下官有罪,请苏大人处置。”

    苏晋将茶放在案头,看着翟迪:“本官不会处置你。”然后她说,“本官看中你的坚韧,周密,见微知著,本官问你,从今以后,你可愿跟着本官?”

    翟迪愕然抬头:“大人?”

    苏晋的双目灼灼如有烈火,令人不敢直视:“但本官对你有个要求。”她一顿,“两个字,忠心。”

    翟迪愣了愣道:“下官过往虽有不鉴,但自入了都察院后,自问不曾出过差错,一直忠心耿耿。”

    苏晋却道:“本官说的忠心,不是忠心于都察院,也不是忠心于左都御史,更不是忠于这个王朝忠于当今圣上,而是,只忠心于我。”

    翟迪愣怔地看了苏晋半日,片刻后垂下目光。

    苏晋道:“本官不会让你行悖逆道德人伦之事,但如今朝廷各方势力林立,日后必不可能一马平川,倘若铁索横江,锦帆冲浪,你我或许就会倒在洪流之下。本官只能保证,日后,若我苏晋有一杯羹,必不会短了你的一勺,若有我苏晋一寸立足之地,必不会少了你一分。”

    她说着,语气一沉:“自然,本官只是四品御史,根基薄弱,跟着我,或许不是一个好选择,甚至不如谁也不跟的好,你再仔细想想。”

    言罢,她抬脚出了书阁,往承天门问案去了。

    苏晋承谢相之学,自小明敏透彻,洞若观火,不到十八便高中进士,历任翰林编修,县衙典薄,府衙知事,又作为御史巡按年余,不是看不透这宦海沉浮,有人摇桨亦有人掌舵。

    修筑行宫这样大的事,凭沈奚之智,柳朝明之能,他二人怎会不知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这回登闻鼓之案,外间看起来扑朔迷离,实际不过宫里几个始作俑者故弄玄虚。

    柳朝明与沈奚分明知道,却按之不表,秘而不发。

    为甚么?

    苏晋明白这朝廷势力林立,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每走一步,要顾及时局。

    她甚至能理解沈奚因家人之故,深陷于时局之中,所以他谋定而后动,凡事要留三分余地。

    可是她看不透柳朝明。

    那个暗室是甚么?他所谋求的又是甚么?

    苏晋做不到对所有的案子缄默不言。

    她想起晏子言临行刑前,对她说的话——这朝廷万马齐喑,总要有人发出声音。

    但愿有朝一日,有闲人,有御史,能为我提上一笔,让晏子言,许元喆这样的名字重见天日。

    苏晋自承天门问完案后,回到都察院已是酉时了,天早已黑透,宫门各处都掌起灯火。她刚迈进书阁,打算将案宗稍作整理,忽然发现翟迪还站在远处等她。

    一见苏晋,他大拜而下:“良禽择木而栖,下官翟启光,这一生愿为大人鞍前马后,九死不悔。”

    苏晋沉默着看了他一阵,将手里的卷宗连并着登闻鼓中毒女子的画像交到他手里,将三殿下与礼部的纠纷简略说了,吩咐道:“你跟着礼部去三王府拿人,想必还会遇到诸多掣肘,但本官限你在三日内,找出与画像相似的女子,且问清事件缘由,你能做到吗?”

    翟迪对着苏晋恭敬一揖:“最难做的大人已做了,余下的不过照章办事,若下官连这都办不好,日后也不必跟着大人了。”

    苏晋回京后原住在接待寺,可她眼下的身份留宿此处实在不合适,好在覃照林路子广,不出两日,为她在城东置好了一处宅子。

    宅子是两进院落,覃照林将他的糟糠妻接过来打点膳食,再雇了一个唤作七叔的管家,总算有了落脚之处。

    苏晋又将登闻鼓案子的卷宗反复看了数次,许多疑点都要等山西巡按御史的回函来了才有答案,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

    这桩案子里,曲知县与徐书生是故意在登闻鼓下自尽的,可最后一名去世的女子分明是被人下了马钱子之毒。而此毒要服下后数个时辰才毒发身亡,具体发作时间因人而异,可那女子为何那么巧,偏偏到了承天门敲过登闻鼓后,就毒发落水了呢?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端倪,才造成这样的巧合?

    赶去敲登闻鼓的路上?登闻鼓本身?还是承天门外的护城河?

    这一日,苏晋下值后,先去承天门细细查看了登闻鼓,并无蹊跷,又来到护城河前,蹲下身仔细去瞧河水。

    言脩与宋珏本与她一道下值,见苏晋没走,他二人也不敢走,只好与她蹲作一排,不明所以地盯着河水看。

    覃照林已赶了马车来接苏晋了,看他三人这样,于是自一旁探了个头问:“这有啥好瞅的?”又道,“大人您想沐浴了?回府俺让俺媳妇儿给您烧热水去。”

    苏晋摇了摇头,站起身:“去跟守卫借一个木桶一根麻绳。”

    覃照林照办,宋珏嫌他粗手粗脚,自己将麻绳往木桶上系了,探出大半个身子去打水。

    正这时,覃照林忽然叫了一声“殿下”,然后扑通一下跪了。

    宋珏闻声,抬头一看,只见护城河的另一头有两人高高立于马上,正是十二殿下朱祁岳与十三殿下朱南羡。

    他心中一惊,往前倾的同时重心失衡,带着在一旁掌扶他的言脩一齐栽入了水中,引来朱祁岳一阵大笑。

    护城河水只齐脖颈,淹不死人,奈何冬日寒凉,承天门的守卫连忙过来捞人,奈何他二人的衣袍不知何时勾在了一处,使不上力。

    朱祁岳又笑了一声,自腰间摸了一把匕首扔来:“接着。”

    两人就着匕首,将袍裳割开,这才爬上岸,跪地一边跟朱祁岳与朱南羡见礼,一边呈上匕首归还。

    苏晋与覃照林一看这匕首都愣住了。

    上刻九条游蟒,蟒面狰狞,可不与当初朱南羡赠予苏晋的那一把十分形似?

    朱祁岳弯身将匕首一捞,笑道:“跪甚么,你二人先将这一身湿衣换过,省得染了病本王白赔进一个好心。”

    他眉飞入鬓,双目狭长,与朱南羡虽同为尚武的皇子,但身上却少了几分|身为皇嗣的贵气,反倒多了几分江湖的侠义气概。

    目光扫向覃照林,挑眉道:“覃指挥使,几年不见,找个日子打一场?”

    覃照林摆摆手,嘿嘿笑道:“回殿下,俺现在已不是啥指挥使咯。”他说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朱祁岳手里的匕首,心中忽然想起郑允提过,这匕首叫九啥玩意儿来着,仿佛是御赐的?

    跟着苏晋一年余,覃照林的榆林脑袋瓜总算转了一转——那既是御赐的,十三殿下当年为何送了苏晋一把哩?

    覃照林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道:“十二殿下,您手里头这把匕首,能送人不?”

    朱祁岳嘴角一勾,悠悠道:“这可是御赐之物,每个皇子一把,乃我大随皇子身份象征,等闲岂能送人?”说到此,他忽然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表情难以言喻的朱南羡,“啧”了一声,“十三,我似乎记得,当年大皇兄得了这匕首,回头便送给了皇嫂,这好像是他二人的定情信物?”

    第53章

    五三章

    朱南羡双手握紧缰绳,耳根子烫得像要烧起来,额间不知何故渗出细汗,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覃照林看了看朱南羡,又看了看一旁垂眸而立一语不发的苏晋,挠挠头道:“这咋不对哩,那十三殿下——”

    “照林!”未等他说完,苏晋忽然开口喝住。

    然后她跟朱祁岳与朱南羡一揖,垂着眼帘道:“十二殿下,十三殿下,照林无状,还望二位勿怪。”默了默,她又说,“二位殿下,臣……还有急案要办,殿下若无他事,请恕臣先告退。”

    朱祁岳愣了愣,不由看了朱南羡一眼。

    当日在奉天殿外,他记得十三为了这名御史将刀架在了十四脖子上,何故眼下二人看上去又似乎不大熟的模样?

    朱祁岳没想明白,转而又以为或许是当日朱觅萧做得太过,竟想对十七动手,十三才动怒的吧。

    思及此,朱祁岳勒转马头,大喇喇笑道:“那便不耽误苏御史办案。”又对覃照林道,“老覃,改日来本王府上比试比试!”

    言罢,与朱南羡一同打马入承天门去了。

    苏晋对着二人深揖拜别,转头扫覃照林一眼:“走了。”

    这一眼却看得覃照林一愣,苏晋常年操劳,面容一向苍白无色,可眼下她的面颊上竟浮上一丝微红,还挺好看的。

    不过,苏晋到底好不好看不归覃照林考虑。他甫知道她是个娘们儿时,心中着实别扭了一段时日,后来跟着她辗转奔走,亲眼见识了她的果决果敢,智计无双,在覃照林眼里,苏晋早非寻常人可比拟,哪还管她是男是女。

    他亟亟跟上,关切道:“大人,您是不是不舒服,咋脸红了哩?”

    苏晋没理他,攀住车辕登上马车,撂下一句:“回府。”

    覃照林“哎”了一声,挥手扬鞭,马车便辘辘跑起来。

    青石板路并不全然平坦,苏晋坐在车室中,颠簸之间,藏在裹腰里的匕首仿佛如烙铁一般烫。

    其实当日沈奚亦真亦假地提起这把匕首时,她已猜到其来历不凡,却只作不谙内情,仍将它带在身边。可方才十二殿下既已挑明这是御赐之物,她再将其据为己有,是怎么也不合适了。

    苏晋想到这里,撩开车帘道:“照林,折回去。”

    朱南羡与朱祁岳命内侍将马牵走,一路行至轩辕台,朱祁岳忽然想起一事,道:“十三,我就不随你去瞧麟儿了,明日是岑娘娘的祭日,四哥还约了我一起去七哥那里瞧一眼,看看有没有帮得上的。”

    这三个尚武的皇子在众兄弟中一向吃得开,朱南羡小时候也曾与朱沢微走得近,可惜长大后,东宫与七王势不两立,二人也因此疏远。

    朱南羡微一点头,任朱祁岳去了。

    他在原地默立了一阵,倏忽间想起数年以前,朱悯达将九龙匕交给沈婧时,他站在一旁傻愣愣地看着,似懂非懂地只记得大皇兄说了一句“非卿不娶”。

    真是一辈子也没几回这样无措的感受。

    他受教于沙场,素来讲究迎难而上,可此时此刻,他一忽而十分想去见她,想将话说明白,一忽而又只想做个逃兵。

    这么犹疑着挣扎着,一咬牙,转身要往宫外而去,迎面却见不远处走来两个身影。

    是苏晋与覃照林。

    这日风轻云净,至黄昏时分,远穹一片霞光火色。

    苏晋垂着眸走近,跪地呈上九龙匕:“殿下,微臣不知这匕首乃御赐之物,受之有愧,还望殿下收回。”

    她面颊上一抹微红未褪,清致隽雅的五官映衬着灼灼霞光,不是绝色竟也倾城。

    朱南羡心跳如雷,片刻才道:“你先平身。”

    苏晋犹疑了一下,与覃照林一起站起身来。

    朱南羡抬起手,与一年前的初夏一般,将匕首轻轻往回一推,目光移向一旁:“本王既已赠你,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苏晋听出他语气中的执意,抿了抿唇道:“可是……”

    然而她还没“可是”出个所以然,则听一旁覃照林道:“殿下,这咋行?您把匕首给俺家大人了,那您以后娶王妃送啥?”

    朱南羡动作一僵,别过头来,一脸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覃照林挠挠头,见他似有不解,于是解释道:“俺的意思是,殿下,您看,太子殿下的匕首给了太子妃,这说明啥?说明这匕首是送媳妇儿使的,俺家大人她往后又不娶媳妇儿,您把匕首赐给她,她找谁送去?再说了——”

    “覃照林!”朱南羡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覃照林闻声一抖,立马跪下,却犹自茫然地又挠挠头:“咋了,俺说错话了?”

    朱南羡一脚蹬在矮桩上,俯下身咬牙切齿道:“你日后不必跟着苏御史了,本王明日就跟左谦打声招呼,让你滚回兵马司。”

    覃照林听了这话,惊愕道:“俺不,俺就要跟着苏大人!”

    朱南羡扬眉。

    覃照林道:“俺算是瞧明白了,就俺这熊脑袋,不跟着苏大人,隔三差五就能不明不白地死一回。”然后他转头看向苏晋,嘿然一笑,“大人,您说是不?”

    苏晋没答这话,匕首还在她手中,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覃照林唯恐朱南羡又像上回一样要拿刀卸了他的腿,于是催促道:“大人,天晚了,俺们赶紧回家喂鸟罢?”

    岂知苏晋听了这话,握着匕首的手忽然收紧,眼中像落起一场惊雨,竟也似乎有些无措地看了覃照林一眼。

    朱南羡像是意识到甚么,喉结上下动了动,轻声问了句:“鸟?”

    覃照林大喇喇地道:“俺家大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拳头大的雏鸟,可宝贝了。”

    朱南羡愣了愣,转头看向苏晋,眼深处浮上湖光山色,轻声道:“是阿福?”

    像是有日晖照进苏晋眸中惊雨,将霁月光风都摆在了她触手可及之处。

    覃照林道:“殿下您咋知道,您可别说,俺跟着俺家大人一年多,大人瞅俺的次数还没瞅那鸟多,还命俺……”

    “覃照林。”苏晋终于也忍不住,沉了口气道:“你去守马车。”

    覃照林最后挠了挠头,见朱南羡未曾阻止,莫名“哦”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退走了。

    薄暮的风吹来,一缕发丝从簪中脱落,拂过苏晋低垂的眼帘。

    朱南羡安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亦慢慢垂下眸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弯起一个十分柔和的,了不可见的弧度。

    却是悄无声息的,仿佛唯恐哪怕一丁点的动静,便会惊散那一抹刚淌进他心底的,似是而非的温软月色。

    这样的月色流光,是他多年来,杳渺不及的一场梦。

    霞色不知何时已褪去了,仿佛就是一瞬之事,可苏晋仍立在原地,脸色比起平日更加苍白,不敢抬头,亦没有动,双手将匕首握得十分紧,连指节也发青了。

    仿佛这并非匕首,而是水中的一根浮木。

    朱南羡看她这副无措的样子,伸手轻轻将匕首从她手里取出,然后摊开她的掌心,再将匕首置于其上,轻声道:“你……回吧。”

    苏晋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是”,略一犹疑,打揖拜下:“微臣告退。”

    苏晋方走了没几步,只见轩辕台另一端亟亟跑来一个内侍,见到朱南羡连忙跪下道:“十三殿下,不好了,小殿下在宫前苑,像是被甚么魇着了,抽搐不止。”

    这内侍口中的小殿下正是朱悯达与沈婧之子,皇太孙朱麟。

    朱南羡闻言大震,看了一眼正望着他二人的苏晋,转身大步往宫前苑而去,一边问:“传医正了吗?”

    内侍道:“已传了,因见殿下您在附近,先过来回禀殿下。”

    苏晋听了他二人所言,不知何故,竟觉得朱麟的症状听起来有些耳熟,略一犹疑,抬步跟了过去。

    第54章

    五四章

    今日圣上去昭觉寺祈福,招太子与太子妃一同进斋食,朱悯达早已去西咸池门外候着了,沈婧原带着朱麟在宫前殿等,眼下却未见人影。

    朱南羡赶到宫前苑,医正已来了,他大步走去,只见朱麟小小一人蜷缩在卧榻之上,医正在其人中,合谷,泉涌等穴位施了针,朱麟的状况似乎已有缓和,但面颊却苍青无色。

    朱南羡一到,殿里殿外的内侍宫女跪了一地,医正原也要跟他见礼,被他抬手一拦问:“怎么好端端地魇着了?”

    医正道:“回十三殿下,皇太孙殿下乃急惊风之症,所幸并不甚严重,微臣已命人为他熬了顺气止惊的药汤,服下后若子时前能醒,当无大碍。”

    朱南羡略微放心,又问:“为何会犯急惊风?”

    医正道:“回殿下,倘使急惊风伴有热症,通常乃疾病所致,然皇太孙殿下并无发热迹象,故原因有三,外感六淫,疫毒之邪侵体,尤以风邪,暑邪、湿热疫疠之气为主,偶亦有暴受惊恐所致。”

    朱南羡愣了半晌:“甚么玩意儿?”

    医正道:“所谓六淫,乃风、寒、暑、湿、燥、火,而所谓疫毒,正如《素问》”刺法论“中所提及……”

    “他的意思是,小殿下的急惊风,或受寒受湿,或中毒,或受惊吓所致。”

    苏晋站在殿外,听那医正拉拉杂杂说个没完,忍不住打断道。

    朱南羡看她一眼,对守在门外的羽林卫道:“外头寒凉,让苏御史进殿。”

    然后他想了想,唤来宫前殿的管事牌子,吩咐道:“小殿下碰过的所有物件一律不要动,命宗人府将今日出行东宫即宫前苑的内侍宫女名录呈来,传令太医院将麟儿今日的膳食残羹,及用过的器皿全部验过。”

    一干人等领命退下了。

    朱南羡又唤来守在一旁的宫女问:“皇嫂呢?”

    这名宫女叫作梳香,乃太子妃的贴身侍婢,她道:“回十三殿下,太子妃方才被皇贵妃娘娘一道急召传走了,因小殿下已睡熟,就命奴婢等留在此处照顾。”

    朱南羡又问:“除了你,还有谁?”

    另一旁一个妇人模样的答道:“回十三殿下,还有奴婢。”

    朱南羡剑眉微蹙,“啧”了一声,此人是朱麟的奶娘,与梳香一样,日日里照看小殿下,等闲不会出了差错。

    他的目光扫过苏晋,见她欲言又止,温声道:“你有话便说,不必顾忌。”

    苏晋想了想,问那奶娘:“既是惊风症,那方才去通传十三殿下时,为何要说成魇症?”

    惊风亦称作惊厥,与魇症虽有相似,但魇症乃睡梦中发作,而急惊风正如那医正所说,多为外邪侵体,或受惊吓所致。

    苏晋原并不知道这个理,但她最近查登闻鼓之案,得知最后死去的女子所中之毒乃马钱子,此毒发作后伴有惊厥症,故而翻过医书。

    奶娘道:“回御史大人,奴婢以为魇着就是惊风症呢。”

    苏晋追问:“太子妃走后,小殿下醒来过吗?”

    奶娘与梳香互看了一眼,有些难堪地道:“太子妃走后不久小殿下便醒了,大约想去找太子妃,一个劲儿往外跑,我和梳香便跟着,到了抄手游廊上,也不知怎么我二人一个说话的功夫,小殿下就犯病了。”

    苏晋又问:“可曾命人四处查过了?”

    梳香道:“羽林卫已四下查过了,可抄手游廊四周就是花苑,冬日里一览无余,实在瞧不出甚么端倪。”

    苏晋看向朱南羡,朱南羡微一点头,吩咐道:“带本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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