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听到这话,温泽尔才停下脚步,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却一片寒凉。

    “我每晚都和她在一起,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什么?”王子得意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反问。

    温泽尔眼睫微垂,声音低缓。

    “我在做祷告……祈祷我的神明永远爱我。”

    几个月后,光明神殿选出了新的接班人,是一个大家极其陌生的名字,那人年岁也很小,是凭空冒出来的,据说天资不比前任差。

    至于当时呼声最高的那位少女,后来再没人见过,也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春秋迭易,四季轮回,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两人看遍了大陆各地的风景,挑选了个地方定居。

    随着墨芩能力的增长,当初温泽尔在她身上下的诅咒也逐渐失效。

    当初将邪神的一缕神识带在身边,温泽尔确实动了心思,但后来他想,这样做他的小神明肯定会生气,所以他换了方法。

    若是她真的要丢下自己,那他就杀了她,然后再自杀,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不论生死。

    -

    屋外冷风肆掠,大雨倾盆。

    墨芩衣着单薄,身上捆着麻绳,被丢在一间……柴房里?

    上个世界结束后,她并没有回到熟悉的竹林,而是直接开启了下一个任务。

    小石头毫无动静,大约是还没成功化形,但好在记忆和剧情还是有的。

    眼下处境危险,墨芩打算将剧情放一放,先逃出去再说。

    原主今天跟几个小姐妹约出来踏青,天公不作美,隐约有下雨之势,众人便早早回府。

    没成想回府路上遭遇劫匪,原主被打晕掳走,醒来就在这间柴房。

    身上嫩绿色的裙子沾满灰尘,但并不潮湿,显然是下雨前就被丢到这里了。

    墨芩环顾,很快在成堆的木柴里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尖锐的断口。

    屋外除了雨声,再没其他声响,似乎没人看管她。

    墨芩的手脚都被绑住,她挪蹭到那尖锐的断口处,开始磨手上的绳子。

    好半晌,绳子终于被磨断,她的双手得到解放,但细皮嫩肉的手腕也被磨破了皮,粗劣的绳子碎渣扎在皮肉里,火辣辣地疼。

    墨芩没时间管这些,而是麻利地将脚上的绳子解开,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确认外面是否有人。

    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可能快天黑了。

    豆大的雨珠砸在泥土里,农家小院满是泥泞。

    外面没人。

    但门从外面被锁起来了。

    墨芩只好对窗户下手,窗户并不算牢固,很快就光荣牺牲了。

    绑走原主的歹徒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墨芩顺利逃出农家小院,还顺走了挂在屋外的蓑衣。

    墨芩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好躲进林子,顺着小路的方向往外跑。

    先找到大路再说。

    不知走了多久,雨势小了点,前方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真是祸不单行,大雨天逃命就算了,居然还遇到打架斗殴,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一刀带走。

    第378章

    墨芩不敢再往前,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打算等前方没声了再出去。

    即使穿着蓑衣,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免不了被弄湿,特别是裙摆的部分,不仅湿了还沾了不少泥,嫩绿色裙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墨芩觉得自己可能会着凉。

    前方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刻钟便停了。

    墨芩又多蹲了一会儿,给他们留了搜刮战利品的时间。

    等前方彻底没声,墨芩才继续前进。

    胜利的一方并没有将尸体清理干净,数十具尸体大大咧咧地摆在那儿,任由雨水冲刷,血混着泥,污浊不堪。

    那些尸体显然被搜过,他们的衣服被除了破损还有被扯过的痕迹。

    墨芩果断承担起了二搜的职责。

    幸运地在那些人身上搜到银子,虽然不多,但在大马路上拦个车,送她一程还是够的。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打架地点离马路不远,马路宽广,向两头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这里是京城附近,原主对这一片有点印象,往哪一头走墨芩还是知道的。

    但要真的走回去,怎么也得天黑。

    墨芩打算边走,边拦车。

    期望遇到个好心人捎她一程,当然是有偿的。

    这条路上的车流量不错,墨芩很快就等到了一辆马车经过。

    “驾!”

    驾车的人看到有人拦车,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而是直接路过了。

    这并不奇怪。

    大马路上随便捡人就已经劝退很多人了,更别说还是她这么一个脏兮兮的泥人。

    身材健硕的车夫似乎早已熟知自家主子的脾性,完全没有减速询问一声的打算。

    那辆马车过去后不久又有一群骑马的人路过,在满是泥土味的下雨天,墨芩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墨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猜想那些人会不会就是刚才在雨地里打架的那一伙。

    毕竟这么大的雨他们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有被洗净,显然是不久前才沾上的。

    天色越来越暗,墨芩终于在经过几次失败后,成功拦下了一辆马车。

    马车外表低调中透露出一丝贵气,内里更是宽大又奢华。

    墨芩将还没焐热的银子掏出来,“多谢公子施以援手,我身上只有这些银两,请不要嫌少。”

    白袍玉冠的男子看了看墨芩手中的银子,没有接下。

    他唇角微勾,笑容温和。

    “我捎带姑娘一程不费事,只是姑娘弄脏了我的马车,这点银两怕是不够。”

    他打量着墨芩,神情并不轻浮。

    “我观姑娘衣着不俗,虽不知为何会孤身一人在此,但我好歹帮你了,讨要应有的报酬应当不过分吧?”

    墨芩将手中的银子收回来,“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报酬?”

    男子笑了笑,“姑娘可以回府后再命人送来足够的银两,或者……”

    他的视线落在墨芩头上,继续道:“或者将你头上的簪子抵给我做报酬。”

    墨芩犹豫了两秒,从头上取下一只簪子给他。

    反正这簪子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在寻常店里买的,离了她的手,谁知道这是她的。

    但若是回府之后再差人送银子,那双方就相当于互亮身份,并且有了往来。

    男子接过簪子,冰凉的触感传入指尖。

    “如此,我们便是两清了?”

    墨芩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不乱动,以免弄脏更多的地方。

    她再次道谢,“嗯,多谢公子。”

    随后两人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不到半个时辰墨芩便到了目的地。

    她并没有让那人将自己送回家,而是选了一个不远不近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

    男子撩起车帘一角,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有些失笑,“警惕心倒挺强。”

    看了两眼,他朝着车夫吩咐,“走吧。”

    马车远去,在一家酒楼前停下。

    他径直上了楼,来到包间,包间里坐着一人,那人着一身黑衣,正在用餐。

    云容盛坐过去,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都不等等我?”

    原本俊逸非凡的白衣男子在黑衣男子面前竟还逊色一分。

    听到云容盛的话,黑衣男子只淡淡开口,“你来晚了。”

    “嘿嘿,我这不是佳人有约嘛。”白袍男子一笑置之,砸了口美酒,“好酒!”

    想起什么,他脸上笑容微收,“你不是不能饮酒?”

    黑衣男子看了他一眼,似有嫌弃。

    “原来是专程为我点的!知我者晔兄也。”

    吃了几口菜,喝了几杯酒,云容盛从怀中掏出一只簪子来。

    “我方才在路上偶遇了一位佳人,这便是那位佳人赠我的。”

    君晔抬眼看了那簪,只觉有些眼熟,又结合路上偶遇,他立刻就猜到了来龙去脉。

    当时他虽没有同意让那女子搭乘,但还是有点印象。

    但至于样貌,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知是哪家小姐,若是家世相当,娶她为妻似乎也不错。”

    君晔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道,“只要遇见姿色尚可的女子,你都这么说。”

    云容盛:“……”他是这种人吗?

    君晔:你是。

    -

    墨芩下马车的地方离将军府并不远,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墨芩成功叩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小厮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头往外一瞧,吓了一跳。

    “大小姐!您怎么……”

    墨芩的漂亮的脸蛋毫无血色,宽大的蓑衣将她包裹其中,虽然看不见蓑衣下湿透的衣裙,但她的脚下已将滴了一小滩雨水。

    他连忙开门将人迎进来。

    原主出去的时候跟着小厮和一个丫鬟,但现在只有墨芩一个人回来了,还如此狼狈。

    墨芩回到院子,院里的丫鬟们也吓到了,又是备水沐浴,又是准备姜茶驱寒。

    忙活了好久,天都彻底黑了。

    但墨芩回来时的样子不少人都看见,却不见原主的父母来看她,甚至都没有差人来问一声。

    可见原主的父母对她并不上心。

    一个穿着粉衣的丫鬟将碗收起来,担忧道:

    “小姐,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念夏那丫头呢?”

    念夏就是跟着原主一起出去的丫鬟。

    当时原主醒来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小厮和丫鬟。

    墨芩当然不能说自己背打晕带走了,“回来时遇到匪徒,和他们走散了,你去母亲屋里,将此事禀明,请母亲差人去寻。”

    第379章

    敛秋听了,脸色一变,悄悄抬眼打量墨芩。

    “匪徒?小姐可有受伤?那些匪徒对小姐可有冒犯之处?”

    想到方才小姐没有让自己伺候沐浴,敛秋更是暗自担忧起来,莫不是那些匪徒欺辱了自家小姐……

    墨芩坐在榻上,伸手揉捏着自己酸软的双腿。

    原主虽是将军之女,但所学也只是当朝寻常女子闺中所学,并不会舞枪弄棒,俨然是个娇娇女。

    其父亲重男轻女,原主的母亲虽为正妻,但只生了原主一个女儿,便被冷落,倒是生了儿子的几个妾室混得风生水起。

    这也是墨芩回来这么久,都没人来看她的原因。

    根本就没人关心她到底怎么样,左右不还活着吗?

    墨芩抬眸看了床前的丫鬟一眼,与其说她是担忧还不如说是害怕。

    害怕什么?怕受罚?

    “没事,我趁乱逃跑了,因着路远,半道上又下起了雨,才回来晚了。”

    她不禁催促起来,“你快些去禀告母亲,让她派人去找念夏。”

    敛秋又多瞄了几眼,才带着点犹豫离开,“是。”

    -

    “夫人,小姐她没让我服侍沐浴,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敛秋跪在地上,身子低伏着,还有些发抖。

    “她身上衣衫可完整?行走间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将军夫人死死皱着眉,脸上满是不喜。

    “小姐衣衫完整,只有几处细小剐蹭,行走也正常,就是……就是小姐沐浴完后一直在按腿,说是腿酸。”

    将军夫人听完稍稍松了口气。

    “行了,回去吧,别跪在这儿碍眼。念夏那丫头我会差人去寻,好生伺候你家小姐,这样的事若是再有第二次,我就将你发卖出去!”

    “是,谢夫人开恩!”

    敛秋连忙磕了两个头,退了出去。

    看着见鬼似的跑出去的敛秋,将军夫人眼中露出一丝嫌恶。

    她怎么就生了个丫头。

    若不是因为当年怀墨芩的时候被妾室暗算伤了身体,生了墨芩后再难有孕,她又怎会被将军厌弃?

    连带着她厌恶起这个让她失宠的女儿来。

    一个女儿家家,不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成天朝外跑什么?

    幸好这次没出事,不然将军府的颜面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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